只见缓坡上葱葱郁郁生满狼蕨，山杜鹃星星夹杂其间，除了一些常见的树，有一株特别壮的老青松立在坡腰，下面开一方平整的平台，条石垒成了半圆，在平台上有个半人的双排墓碑——这就是项家的祖坟所在了。

附近左右还有别人家的祖坟，或在更的坡，或在坡脚。

她想起项宝贵在太湖边对她说过，项家原本是世家，后来被灭族，看这能上祖坟碑铭的人都有这么多，那些没资格题上名字的，又有多少？那一场灾难，到底死了多少人？

这些都是项家的祖宗？

冷知秋挎着竹篮，手里还拎一个盒，亦步亦趋的跟着。

项沈氏打走在前面，拿一把小斧沿路清理横生的荆棘和杂草，项文龙随着将那些砍下来的荆棘全都扔远了，没木丛中。

“新媳妇真俊！”有人再加一句。

到了祖坟前，项沈氏便忙着布置香烛纸表，摆开心盘，供上昨晚新的青团。

冷知秋无语的垂下眸。这对夫妇还真重信任他们的儿。

远远有人看到他们，就打招呼：“项家的，这是带新媳妇来祭呢？”

冷知秋也在看那些名字，除了许许多多的“项某某”，还有不少女偶的名字在上面，一看，竟然不下百人。

那几个人便一路注目，看这一家三人慢慢爬上了半坡，他们接耳的议论着，自然话题离不开项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长和这个新娶的儿媳妇。

将近巳时，一家人才到了长青，下得车。

一个世家尚且如此惨烈，那些帝王之家碰到皇朝更替，就更加不知要牵连死伤多少人命。

他婆娘顿时瞪起搡了他一肘。“死胚，别看了，孩们都在呢！”

她这是想到了自己的遭遇，不希望项宝贝也和自己一样，急急忙忙嫁作人妇，惹许多烦恼。更何况，项宝贝明明已经有了意中人，如果被迫嫁了什么不喜的人，简直比自己还要苦命。

项文龙却凝视着双排大墓碑上那密密麻麻的名字，皱着好看的眉默默不语，神情恍惚。

“是呀！”项沈氏大声应了。

项沈氏生气地拍了她的手背一掌，喝：“你怎么总是不和我儿一条心？宝贵事情向来有理，他要嫁妹妹，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瞧那小媳妇走路的样，八成还没过房。”一个男笑得有些猥琐。

——

“是呀！”项沈氏还是大声应了同样的话。

正心有戚戚焉，角余光突然瞥见一旁的老青松，树上有两条纵横错的划痕，仿佛是什么利爪刨来的，又像是刀剑砍上去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