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易之慢声细语地：“圣人，这桩案如果属实。那就是延州上下合力蒙蔽圣听，猖狂若厮。实是骇人听闻。而这延州刺史是魏王故人，两人之间已经没有联络了么？只怕未必。

上官婉儿轻轻地：“是！这谢宇斌，原是振州宁远县尉，对魏王曾很是看顾…”

武则天欣然，对犹自气鼓鼓的张昌宗：“好啦，六郎就不要生气了，朕委你个钦差正使，杨帆为副，同往延州办案。一路上你要多听少说，悉心学习，游山玩可以，缉察案件时，不可对杨帆指手划脚！”

武承嗣提他官很可能只是为了报恩，压没指望能把他培养成得力的心腹。又或者先前让他洛府和大理寺时，就是一个考察栽培的过程，可是在此期间此人表现平庸。这才把他打发开，还了这段恩情了事。

武则天脸稍霁，微微颔首：“五郎言之有理。你有合适人选？”

张昌宗抢着：“圣人，昌宗愿为圣人分忧！”

张昌宗听说允他为钦差，先是惊喜若狂，听到后来又不禁气结：“说来说去，还不是拿他当小孩？”

“你？”

再者，人是魏王举荐的，这人若了问题，魏王脸上也不免难看。万一魏王一时犯了糊涂，向他通风报信…，臣以为，这件案必须得查，可知的人要越少越好，如果由刑或御史台遣人去，只怕人还没京，风声就了。”

武则天慢慢靠回椅上，张昌宗一双雪白柔的手又轻轻搭在她的上，继续着，武则天闭着睛，不动声地：“继续说！”

张易之微笑：“想必圣人已经想到了，既然考较微臣，那臣就说说，这件案是因杨帆的一句闲言引发，杨帆是圣人您信任的臣，且与魏王又有不睦，所以绝无畏惧权庇护贪官的理。圣人曾赞他有勇有谋，若叫此人去，可不是一个最佳人选么？”

武则天恍然，她掌权之后，曾把几位堂兄放边荒，其中堂兄武元一家被放到了振州宁远（今海南三亚）。武承嗣是武元的儿，当时也在宁远，想必当时在宁远任县尉的这个谢宇斌对武氏父多有照顾，所以武承嗣投桃报李。

此人到了延州便从此不曾动过地方，其中缘由武则天也猜到了三五分。振州穷山恶、地偏荒，在文教发达地区。饱读诗书的学白了都未必能考中一个秀才，可是在振州那地方，字能写的不差错、文能写得有条理，就能成为秀才公了,这地方的县尉素质又能到哪儿去？

武则天睁开睛，诧异地看了一张昌宗。在她里，张昌宗既是她的小情人，又隐约有些长辈溺晚辈的情，唯独不曾把他当成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臣，虽然他现在官拜奉宸丞。

上官婉儿言又止，武则天看在里，淡淡地：“这里没有外人，但说无妨。”

那时，武承嗣刚刚手握大权，成为朝廷新贵，谢县尉随即就从遥远的振州宁远调到了京城，了不足一年的洛尉便被调大理寺，在大理寺仅一年功夫就升至少卿，随即武则天登基为帝。大封功臣，而这谢宇斌被武承嗣列为功臣，任命为延州刺史。

武则天知武三思和武承嗣两个侄儿为了争权曾大肆安亲信官，不过两人都喜把亲信安到朝廷里或者是军队里，放在一个偏远州府从此不闻不问，这事未免透着奇怪。

上官婉儿禀报完毕，大殿上顿时静下来，过了半晌。张易之轻轻咳嗽一声，武则天闭着睛没有张开，淡然问：“五郎有话说？”

“是！”上官婉儿继续介绍着谢刺史的情况，从他的履历看，果然与武承嗣崛起的时间相符。时间大约也是在十年前。当她准备踢开傀儡儿，自己登基为帝，开始大肆重用武氏族人的时候。

武则天嗯了一声，：“五郎可有合适人选？”

张昌宗负气地：“圣人这明明是不相信昌宗的本事！”

张昌宗见武则天有些好笑，不禁恼羞成怒，脸红脖地：“圣人，昌宗一定能把这件差使办好！”武则天拍拍他的掌背，笑：“朕自然相信你的本事，不过…你还是留在里陪朕吧，风餐宿的，不是甚么好差使，朕怎么舍得你去辛苦。”

武则天的脸微微一沉，张易之赶：“六郎年轻不懂事，圣人莫怪。说起来，昌宗还从不曾离开过洛百里，难怪他望着去走走。依臣之见，不如选个老诚持重之人负责此案。至于六郎，叫他跟着走一趟全当散心吧，若真学到些本领，以后也好为圣人分忧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