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婴的表现是反复研究采用什么战术能尽快毁掉辽东城，虽然以他的职位本没有向各位大将军提议的机会。但这并不妨碍他和李世民两个每天在地面上勾勾划划。在他的计划里，句丽人己经被屠了三次，守将乙支文慧被剁成了馅，扔到河里喂鱼。而鱼都不屑吃这个无耻家伙的，只有乌才不嫌其腌腊。

有时候，他忽然觉得那些战死的袍泽就像地里的庄稼，说不定某一天，他们还会从泥土中爬来。这个想法让他到很害怕，甚至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因为遭遇事情太多了，因而迷失了心智。但看过周围同伴的表现，李旭终于放下心来。因为长时间的战斗而“发疯”的，不只是他一个，很多人都开始不正常，只是各自的表现不同而己。

宇文述将军派人将皇帝陛下的旨意送了东城，守将乙支文慧恩德。作为激的回报，他第二天打开了西城门，将第一波城受降的大隋兵困在翁城中成了刺猬。宇文述大怒，挥师攻城，大军用攻城锤将西外门砸了个粉碎，句丽人抵挡不住，第五次起了降旗。

护粮军中除了刘弘基外，众人都人微言轻，没有向大将军们言的资格。刘弘基耐不过大伙的请求，带着秦婴写的详细攻城方略去拜会了宇文述将军。他去了一整天，最后黑着脸回了军营。

王元通的表现是反复翻看一本已经卷了页的《易经》经他研究，各情况都表明，句丽守军都支持不过这个月下旬。至于中原的易经到了辽东会不会因为土不服而失效，就无从得知了。

“不如挖开大梁河，它距离辽东北墙不到二里！”望着越来越宽的辽河支大梁河，秦婴小声向众人提醒。

皇帝陛下的旨意姗姗来迟，他亦忍无可忍，允许诸军攻。但是，雨季也跟着圣旨到来而到来，将辽东大地变得一片泥泞。

这是个两个月前曾经被尚书右丞刘士龙否决过的办法，但那是两个月前，大伙当时对句丽人的信誉还没有彻底绝望，如今，除了少数几个文臣外，大隋上下都不再怀疑敌军死战到底的决心。

前这仗无论怎么打，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只要句丽人挑白旗，隋军就得撤下来。至于阵亡在城墙下那些弟兄，仿佛不是自家袍泽一样，本没人考虑他们先前的牺牲是否值得。

五月中，辽东开始下雨。浙浙沥沥的雨一开始就没有收尾的时候，的天气让床弩和投石车的威力大打折扣，没有两攻城利的支持，府兵们训练再，在攻中也占不到上风。

“是将军着我这么的，他是我王的族侄，外臣不得不从命。外臣己经杀了他，希望天朝将军怒气暂歇！”乙支文慧亲自登上城楼，用一颖血模糊的人向隋军谢罪。

攻守双方不约而同地将战斗停了下来。一边让将士们养蓄锐，一边等待着晴天的到来。双方将领都明白，彼此的士气都到了崩溃的边缘。能否将辽东城攻克或守住，就看天晴后双方的第一次手。

攻者爬上城，被砍落下来。防御者探脑袋，被成刺。敌我双方在招降与受抚这个游戏玩得无可再玩时，终于各自使了全力。一幕幕血与火的悲剧每天都在城墙外上演，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故事。

辽东城己经被染作了血红，一半是大隋将士的血，一半是句丽守军的血。城的句丽战旗依然竖立着，没有人能预料它还将竖立多久。以勇悍闻名的王仁恭将军带左武卫冲上去了，又被石砸了下来。以睿智著称的宇文述将军使了声东击西，围三缺一，诈援骗城等手段，依然没有让句丽人放弃抵抗。

“皇上己经从望海顿北返，十天后到达。陛下有令，在他到来之前，不准对辽东城任何攻击！”刘弘基将秦婴的攻城方案扔到了桌案上，恨恨地说。

“你当老夫是傻么？”宇文述老将军怒骂。动大军，继续攻。句丽人见计谋失败，拿全本领来抵抗。大军挥师攻了一整日，居然未能突破瓮城城门。

到了现在，连观战的兴趣都提不起来了。

慢慢地，李旭发现自己开始变得麻木。袍泽在城墙下战死，他不再像起初见到时那样愤怒。敌军被弩箭从城墙上下来，他也不再像刚上战场时那么激动。死亡和厮杀好像成了生活中的一分，每天都能碰见，再也没什么新奇。

武士消磨时间的方式则是和士兵们赌钱，赌皇帝陛下会不会准许句丽守将第五次投降。宇文述将军这次拒绝对方投降，攻其城的举动己经被主张招抚的文臣们告到了皇帝陛下那，只是陛下的圣旨还没有返回来。

三天后，信使从望海顿带回了皇帝陛下的圣旨，准许句丽人第四次投降。陛下在圣旨中，教训百官要大度，天朝上国君臣，不能跟蛮夷小丑一般见识。昔日诸葛垂相曾经七擒孟获，永远平定了南蛮。今日包丽守将才反复了四次而已，早晚他们有心悦诚服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