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凌波没有把最的一层意思说来，但李旦只是恬淡，并不是真的愚蠢，自然知那言下之意是什么。李隆基是他的儿，他当然知他的秉，否则当初在立贤还是立嫡长的时候，他也不会最后偏向于他地选择。这样一个儿他没有办法压制，所以即便是妹妹和其他人屡次暗示，他自己也屡次生某微妙的念，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动摇东，更将皇位禅让给了李隆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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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李旦一瞬间泪满面，凌波忍不住握住了裴愿的手，心里又浮现了一句熟悉的话。

“朕明白你的心，朕不会怪你。”李旦轻轻一使劲，把裴愿从地上拉了起来。端详着裴愿额上的青，他不禁摇了摇“你原本就没有错，错的人是朕。朕早该知太平不是三郎的对手，早该削她的权柄将她远远打发去，早该让她息了那心思。五哥六哥七哥都已经死了，朕只想着要给唯一的妹妹留下最好的东西，让她能够得偿所愿，最后却是害了她…”

想看着舅舅和当初的祖皇帝一般。”

尽只是轻飘飘一句话，但裴愿却到心猛地一，旋即竟是退后一步一声不吭地跪了下来，郑而重之地叩了三个。除了在大殿上，这君臣大礼他已是许久不曾对李旦行过，然而此刻，他却觉得只有这方式方才能宣自己的情绪。当最后一次重重碰之后，他却到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臂膀，一抬却看见是李旦。那个曾经让他敬孺慕的人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并没有他想象中的责怪之。

“你来了就好，太上皇看样似乎情绪不太妙，你赶上去安安。”

愿生生世世，勿生帝王家。

决不能让李旦和李隆基父相残，他们都是他的恩人，都是裴家的恩人。

他的母亲是亘古未有的一代女皇，想不到真正承继她衣钵的不是她的任何一个女，而是她的孙儿。人都说太平酷肖女皇，但是，太平的心仍然不够狠，太平的手段仍然不够辣，于是这一次，他注定要失去他地妹妹。

“祖皇帝…”李旦喃喃自语了一句，面上了一丝苦笑。他当初毫不犹豫地传位，就是想避免父相残的惨剧，也想让太平公主打消某些念，然而，他仍然是失败了。他地两个至亲都是视权力为生命的人，他无法让儿放弃权力，当然也无法让妹妹放弃权力。如今，这最后对决的时刻----或许该说是一方将另一方到绝路的时刻终于来临。

“郭相公。”

伫立良久，他方才一步步走上前去，最后在李旦后三步远立定，轻轻开叫了一声。然而，凌波倒是第一时间有了反应，扭了欣的笑容，李旦却隔了许久方才转过，面上赫然是说不上凄然还是惨然的表情。

这一声差让郭元振吓了一大，扭一瞧方才发现是裴愿，登时了喜。他当初曾经担任了很长一段时间地安西大都护，和州裴家有相当密切的往来，和裴愿之间自然也没少打过。对于这位实诚稳重地裴氏，他也很有好。然而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谁都知太上皇李旦对裴愿护有加，再加上那边还有凌波在，这两夫妻必定能够安抚好李旦。

天皇天后的嫡系血脉将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一个人。

“你要的事情大约都完了？”

郭元振远远看着城上的李旦和凌波，心中很有些焦虑和不安。当初如中宗李显那样的昏庸之君，在大势不妙的急关亦能在城墙上喝一句让军队倒戈的话，如今李旦更有人望，而且是名正言顺的太上皇，若是在城上一怒之下说什么要废立的话来，那又该如何是好？思来想去，他地面渐渐有些发白，竟是没看见有人沿着台阶上了城楼。

裴愿轻轻了，可往前走了几步便停住了。虽说他并没有带兵去兴坊太平公主第，但是常元楷和李慈都是以他的名义约来的。动手的是王仲及其麾下的亲兵，但那两人死不瞑目的眸至今还在他前晃。王仲还可以嘟囔什么各为其主的话，但对于他来说…父亲那封信上写的才是他最担心的，才是他愿意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