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酒杯，连了两杯。

“大明朝立国近二百年，弊政丛生，几乎到了积重难返的时候，天下百姓，失去土地者，多大六七成，而士绅官吏、皇亲贵胄，依旧盘剥无度，敲骨髓。外无御敌良将，内无治国英才。要是我们不能扭转乾坤，变法成功，几十年后，这世界，不知会落在谁的手里，改朝换代，黎民涂炭，就在前啊！”唐毅慷慨陈词，这话正是心中所想，张居正也是一阵惊讶，唐毅看的和自己何其相似啊！

被不少学者上天的“盛世滋丁，永不加赋”，其实本不是什么创举，前人早就过，只不过这是地地的恶法，不好意思拿来嘘而已。只有一帮没文化的蛮夷，才洋洋得意，当成了了不得的仁政。

张居正沉默一下，：“下官就献丑了。大明积弊无数，归到底，首在财赋，百姓常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国朝又何尝不是如此。拿丁田赋来说，洪武二十六年，大明在册人，六千万有余，至嘉靖四十年，在册人，竟然只有五百九百万，立国二百年，公认生息繁衍，百姓增加数倍，以致天下几无空闲之田，可为何丁会变少呢？简直有违常识。下官仔细查阅黄册，对比研究，我发现以绍兴为例，在册人，竟然只有洪武年的四成五，若真是如此，绍兴府只怕早就哀鸿遍野，民不聊生了。奈何这些年绍兴文风鼎盛，每一科会试都有不小十人中士，一府之力，比起好些省份都要辉煌，岂非是咄咄怪事！”

要耕土地就要人手吧，很多自耕农就变成了佃农，他们从此之后，就在官府黄册上消失，只是给官绅地主缴纳田租，却不负担朝廷的钱粮徭役。

“没错，隆庆新政不是唐某一人的，是我们大家的！”

“我们？”

张居正的手一抖，他想说什么，一时却找不到合适的话，只能默不作声。

朱元璋生怕后世孙横征暴敛，盘剥百姓，就规定了田赋的总额，以后历代都不许变化。

“太岳兄，你没有败，如果我们要是败了，大明就完了！”

越是东南繁荣的地方，在册人丁就越少，缺就越大。

“唐相，张某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您执掌内阁，天下咸服，张某无意与首辅争锋，只求首辅大人不要掣肘，让张某放手去，只要能让充盈，大明重新兴旺，张某何惜此，百死无悔！”

张居正泪涌动，压在心的话，吐了来，的确舒服了许多。他盯着唐毅，就看能不能说动他了…(未完待续。)

土地兼并，不只是使得土地大量集中，也使得劳动力严重失，而朱元璋当初定下来的规矩，赋税总额是不变的。

唐毅同样了一杯酒，脸泛红。

如今他最大的对手，说了此话，不真假，张居正都聊以藉。

借着酒劲儿，张居正把一肚的话都倒了来。

而实际结果却是土地大量兼并，官方失，原本的赋税落到了一分百姓上，使得他们负担极为沉重，地方官吏能够完成七成的赋税征收，已经算是吏，如果完成到了**成，不但不会得到奖励，还会被说成盘剥无度，残害百姓，遭到弹劾。

“首辅大人，张某早年立志报国，苦读诗书，求取功名。可是朝为官以来，所见所闻，朝臣昏聩，党争不断，天修玄，避居西苑。天下大在即，还不自知，真是让人心痛啊！”“没错，太岳兄，就请你给大明当一回医生，看看病在何？”唐毅虚心问。

张居正说着，竟然站起，一躬到地。

“要解决财政弊端，就必须清丈田亩，让税赋负担公平，小民百姓得以息，朝廷赋税丰盈，府库充实，才能整军经武，有所作为。”张居正了一杯酒，轻笑：“世人都说我受了师相的天大恩惠，我从来不否认，可是私情能和公事放在一起，相提并论吗？能因为师相对我一人有恩，就置天下百姓于不顾吗？首辅大人，我举荐海瑞，完全是于一片公心，只有海瑞能一往无前，只有他能把东南的层层罗网掀开，或许会对师相不利，可是为了大明，为了天下，我张某愿意背负骂名。”

“首辅大人心开阔，张居正不自量力，萤火之光，难与皓月争辉，我败得心服服，一都不冤屈！”

事实就是这么！

其中的原因也不难理解，经济繁荣，文教大兴，每年考上科举的人数众多，有了功名，投献成风，手上的土地就多了。

居正都被惊醒，一次次汗透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