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舒玄笑了笑：“东楼也知，我有顽疾，又是残废之人，若在朝为官，如何去上朝？”

接过徐舒玄递过来的书稿，言藩的目光便极为明亮的落在了那一行行变幻灵动、苍劲有力的字上：惟灵璧之丕叹兮，憾神坤以通乾罡。历万古之锤炼兮，自然以极造化。奇五岳之神韵兮…

徐舒玄送到边的茶盏倏然顿住，他的睛在月光下格外幽潋滟，有如浩瀚星河坠在其中。

所谓青词，是教举行斋醮时献给神仙的祝文，为当今圣上所，因为要用红颜料写在青藤上，故而称之为青词。

言藩现在担任太常寺少卿，专祭礼之事，这光荣的任务自然落到了他的肩上。他也不是写不好的青词来，只是再腹有诗书，也有江郎才尽的一天。

“自古文人都巧言利、膝语蛇行，但不可谓不毒！”言藩在沉思索一阵之后，竟是说了这样一句玩笑话“你觉我会怕他们么？我言藩事情，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看法！”

言藩能自信看懂任何一个人，但却看不懂他。

“咯，就是这个！”小丫将一双手摊了来，她手上摆着一张并没有信封的黄纸，没有鳞鸿。

没有鳞鸿的信实际上还不能称之为信，看来这个小丫定是被人骗了。

今上崇尚教，每年都会举行一次祭天的大仪式，而每次祭祀时都会让朝中的文官们帮忙写青词，由于今上对青词的要求很，所以并非随便一青词便能过关，往往有人想破了脑袋都写不一能皇上之的青词来。

他的笑并不苦涩，却更加令人倍凄凉。

“信？”徐舒玄有些诧异，谁会给他送信？

婢女阿姝不禁担忧：“大少爷，你怎么了？”

所谓天妒英才，大抵如此。

徐舒玄接过这封信，迟疑了一会儿，终是撕开了，原本只是抱着好奇心的他在看到信中内容时，却慢慢的变了脸。

“东楼过奖了，陋词俚句而已，东楼之才，在我之上，还请东楼为我保密。”

越看到后面，言藩的眸中便越是绽放绚烂倾羡的光彩。

手指下椅上的机关，他便向着东院的一楼阁走去，那里是只属于他一人的地方风雨楼。

听到主温和的语气，小婢女笑得更开心了，忙：“我本来是准备要回去的，可是刚一门却碰到一个送信的递给我一封信，说是给大少爷您的，她还特意叮嘱要让大少爷亲启。我觉得这封信对大少爷来说一定很重要，便又回来了。”

“嗯。我不是给你放假了吗？怎么还没有回家去？”徐舒玄不喜人服侍，所以他的楼阁之中只有负责守门和洒扫的婢女，而且他对婢女也是十分的宽容。

他在沉默一阵之后，却是笑了，笑得那么云淡风轻，淡若晨雾。

“真是好词，虽然我已知舒玄之才非常人能比，但你每一次都会令我惊叹不已。”言藩忍不住叹。

而在他离开之后，徐舒玄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神才慢慢变得黯淡而肃杀起来。

他习惯了孤独，所以边并无女婢，就是坐下的椅也为他自己所创。

言藩饮下一杯茶后，再与他闲话了一番，戌时三刻时，方才离开。

他所说的保密便是永远不要让世人知这些青词为他所写，言藩自然明白其意。

许久之后，他才看着言藩那只独有的睛，了一句：“上次你问我要的青词，我已经写好了。”

“大少爷，你回来了！”守门的婢女远远的望见他，便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是啊！这样一个聪慧绝近乎完的少年竟然是一个无法站起来的残废之人，而且还不能享寿，任谁见了不会叹息呢？

“当然。”言藩笑了笑，又“舒玄有惊世之才，却不仕，实在是令人到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