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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冠剑将及兮风雨如磐(2/5)

“好。今夜无论谁来,只说我方歇息。呵,除了仲父。”

“嗨!”小赵军士般答应一声赳赳去了。

一夜未眠,嬴政终于绝望了。这个太后还是自己的母亲么?这个母亲还是秦国的太后么?与一个“内侍”私生两,藏匿雍城旧都,非但丝毫不以为羞耻,反倒要取代嬴政秦王,当真天下之大稽也!一个为太后的女,盛年之期如此迷醉于乐,显然已经远远超越了礼仪风习所能认可的人之常情。以秦赵风习说,寡居私通可也,私通生可也。然则,这个母亲太后竟要以私通之,在法度森严的秦国承继非嫡系王不能染指的秦王大位,如此无视人之大防,岂非狂痴迷?嬴政反复揣,太后之所以如此荒诞不经,无非有两可能:不是望过度而患了失心疯症,便是实实在在地臣服在嫪毐那个浑猪的下了。无论哪可能,对秦国,对自己,都将是无法洗雪的耻辱!而若是后一可能,即太后母亲清醒地有意地为她自己与这个狂且浑猪的将来构筑永久的巢,则危机更为重,局面将更难以收拾。然则,究竟太后母亲之荒诞行径是病情所致还是心所致,嬴政却是一时难以评判…思虑竟夜,嬴政决意再忍耐得一阵,待真正清楚局势要害时再谋如何应对,目下惟需上心者,便是绝不能再接近母后,以防她等有杀心…心念方生“秦王死”三字竟如轰雷击般陡然闪现在心田,心下顿时雪亮——是也,嬴政不死,孽何以为秦王?嬴政尚未亲政而言其死,能是如何谋划?!

“秦王以为如何?”吕不韦淡淡问了一句。

“仲父以为如何?”嬴政也淡淡问了一句。

便在嬴政开始谋划自保的时刻,五月大忙来临了。在重农尚战的秦国,五月是雷打不动的督农之季,非但郡县官吏全动到村社激励督导排解急难,便是国府相关官署的吏员也飞各郡县督察农时,若有郡县不能解决的急务便飞报国府定夺。咸的丞相府则是昼夜当值,时刻通联各官署,全力调遣各力量确保夏收夏。这是秦国的久远传统,虽为大国,亦丝毫无变。文信侯吕不韦非但下令丞相府吏员依法度当值,而且下令门客院休农一月,全三千门客皆下关中村社督农视农。嬴政自然也遵从惯例,知会仲父后便带着王绾、赵与几个武士到关中视察农事去了。

不想便在次日午后,吕不韦却亲自飞车到了骊山。嬴政与随从们正在帮农夫们装车运麦,见官车骑烟尘是文信侯旗号,不禁大意外。及至拭着汗匆匆来到边林下,吕不韦车骑堪堪飞到。嬴政正要行礼,吕不韦却一步下车扶住了他:“秦王已经长成,无须再行这少年之礼了。”说罢拉住嬴政便到了树下,将后书吏手中的铜匣捧了过来“太后两特急诏书,老臣呈王披阅。”嬴政默默打开铜匣,展开了第一诏书:给事中嫪毐忠勤王事,封长信侯,秦王得称假父,封地山城连带周边六万!第二诏书是:自且月起,长信候以假父之尊代太后秉政,与文信侯吕不韦同理国事!

“秦王有所不知也!”吕不韦慨然叹息了一声“以大臣摄政成例,爵者为首为主。大臣如此,更何况太后摄政也。太后昔年不问国政,老臣尚可勉力周旋。太后但要摄政,老臣也是无可奈何矣!今日之势,太

嬴政突兀一个激灵,竟不由自主地在了池畔。直到小赵来将他扶了王城寝,嬴政依旧是大汗淋漓面苍白。小赵连忙要去召太医,嬴政却摇摇手低声:“不要太医,去寻蒙恬,快!”

“小记住了!”

“小,”嬴政却浑然无觉地淡淡“日后事可许人金钱,不可许人官爵。这是大秦国法,不可越矩,记住了么?”

后一个可心前程,或以自由嫁人,或秦王女官。小侍女对嫪毐得原本大有醋意,便答应替我留心那个浑猪。这次密谋,是太后当着小侍女面与嫪毐说得。那个浑兴得又脚又拍掌,还当着小侍女的面将太后…”小赵骤然打住,吓得直抹额汗珠。

正午,王城官吏最稀疏的时分。小赵驾着秦王缁车辚辚,在大树荫的东偏殿外一掠而过便消失了。扮内侍模样的蒙恬脚步匆匆地了殿廊,廊下一个老内侍立即将他领了秦王书房后的密室。直到夜,蒙恬才又钻缁车辚辚去了。

旬日之间,嬴政一行方到骊山,便接到丞相府特使急报:太后有特急诏书,命秦王还都与文信侯一同奉诏。思忖片刻,嬴政对特使笑:“目下举国农忙,有事仲父知会我便了,何须还都也。”特使还要说话,嬴政一摆手:“我这秦王尚未亲政,素来不接诏书,只事后披阅。此乃法度,特使回去复命便是。”于是,特使只有怏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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