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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幽幽梁山乃见狂且(2/5)

这次吕不韦倒是没有泥海。一月之后,吕府的女掌事莫胡到了夏,给赵姬带来了三车茶酒衣与各玩,也带来了吕不韦的关切之心。赵姬虽是太后,一应事可说应有尽有,然则在的昔日大商吕不韦送来的这些绝世佳品面前,也是啧啧称奇不释手。莫胡是

只是在那一夜之后,她才明白了自己真正的渴求。

每次派亲信回咸敦促,吕不韦都有千百个实在不能前来的理由。赵姬一次又一次地谅了吕不韦,一次又一次地告诫自己且莫任,当设地为他着想,要吕不韦既全力辅佐自己的儿,又悉心自己的夫君,毕竟难为他了。然则无论赵姬如何在心中为吕不韦开脱,已经重新燃烧的却由不得自己。夜来辗转反侧吞声饮泣,白日茶饭不思恍惚如梦。为了不使自己再度陷梦游,她便每日夜半骑,从夏飞驰西苑,又从西苑飞回夏,直至折腾得自己疲惫地倒下。几个月过去,一日不意揽镜,她竟被镜中的自己吓得尖叫起来——两鬓丝丝银发,一脸密密褶皱,苍白的瘦脸直如五十岁老妪!她哭了,整整哭了一日一夜,为了上天对她的折磨,为了命运对自己的欺骗。她分明是生就的媚女儿,上天却教她每每久旷。当年因了吕不韦的冷漠,她嫁给了火焰般燃烧的秦国公嬴异人。可这丛火焰却只燃烧了短短半年,便倏忽飘逝了。多年之后,当她带着儿嬴政被隆重接回秦国时,昔日的火焰竟莫名其妙地熄灭了。当年公了秦王,却没有了她日夜梦想的凛凛英风,她期盼他对她能如当年那般任意肆。可一切都是梦幻,嬴异人竟不可思议地变成了一个卧榻病夫,只能时不时抚着她焦渴的,挤一丝难堪的笑来。吕不韦的不期到来,非但圆了她少女初情的梦,更燃了她奄奄一息的念。终于,她绽开了丰盈旺盛的生命之,倏忽变成了一个艳丽的绝代夫人。侍女歆慕,朝臣惊叹,她更是快乐得几乎要醉了…然而曾几何时,这一切竟看着又将成为一场梦幻。便在她疯狂地用药杵砸着铜镜的时候,她突然明白了,她一生的命运磨难都是因吕不韦而起的!吕不韦她嫁给了嬴异人,第一次抛弃了她!吕不韦唤醒了她的垂死灵魂却又置之不理,第二次抛弃了她!梦而又梦,碎而再碎,不是吕不韦却是何人?那一刻,她横下了心,要召吕不韦来说个明白:或她再嫁吕不韦,或两人辞国隐居,否则她便与吕不韦同死同葬!

好了一切准备,也派了亲信信使,吕不韦却依然没来。

自此,吕不韦每月必来。后来,便有了一秦王诏书:每月月末三日,为太后丞相会政之日,举凡本月国事,务必在月末三日前理清待决。赵姬笑吕不韦画蛇添足。吕不韦却说,政有政,毕竟须得有个说法。赵姬却说,你蛇足便蛇足,左右不许丢开我!说罢便抱住吕不韦忙碌起来。虽然吕不韦魄壮硕,却总是莫名其妙地时不时萎缩不举。无论赵姬如何殷切勤奋汗淋漓,吕不韦只木然望着帐浑然无觉,那初始曾经的雄风也总是渺渺无期。便在两人兴味索然地疲惫睡去之时,吕不韦却往往在更酣睡之中突然,她那灰的梦便顿时一片火海一片汪洋!清晨游山,赵姬红着脸嘲笑那事患得是五更疯。吕不韦总是皱着眉一声重地叹息,你太后也,我丞相也,秦王日长,如此终非常法也!赵姬却咯咯笑了,太后丞相不是人么?当年宣太后私通朝臣几多,谁说甚来着!秦王再大又如何?我正寻思,待他亲政,我便再嫁给你这丞相!那一刻,吕不韦脸都白了,愣怔间勉力对她笑了笑,昭妹莫任,此事还是容我三思,总得有个妥善路才是也。赵姬却是耸眉立目,妥善个甚?索你我辞国,范蠡西施泛舟湖海,如教这沉沉冠带活活绞死!吕不韦默然无语,直到离开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下诏三日,吕不韦派书吏送来一信,说正在为她一宗可心大礼,不日即到,要她平心静气等得几日。书吏还带来了吕不韦亲自为她制的一箱安神清心草药,备细写了煎服之法,其情殷殷,跃然纸上。赵姬又一次心了,凄然叹息一声,满腹怨恨又化了刻骨铭心的念想。

,心不禁猛然一抖!豆大的泪珠正从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苍老面容上落,吕不韦咬着牙关,两腮搐得中风一般…脸苍白的赵姬轻声屏退了侍女,走到了吕不韦边,轻柔地搂住了那颗鬓发斑白的,雪白的汗巾蒙住了那张泪纵横的脸。猛然,吕不韦抱住了她瑟瑟抖动的躯,那几乎要使她窒息过去…

那次以后,吕不韦已经大半年没有再来了。

气狠之下,她第一次动用太后大印,下诏吕不韦前来议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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