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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初行chu山礼老荀子慷慨一歌(2/6)

立冬三日恰逢大雪,小师弟鲁天笑呵呵钻了绳砺舍。

“两位大哥且看!”鲁天轻轻叩着致的泥封陶罐“前日我到兰陵,特意沽得这罐三十年老酒、十斤酱山猪!今日首雪,正好贺冬如何?”

“李斯兄取得,自己说。”韩非永远是不屑论及琐细的。

苍山学馆的冬日景况,是荀育人的诸多特异之一。

“韩非大哥思谋远,酒徒不敢打扰。”鲁天呵呵笑着。

“两位学兄取‘绳砺舍’却是何意?”鲁天找话题。

“韩兄未免大了。”李斯淡淡一笑“去岁立夏,新郑只给你送来一千老韩钱与二十韩金。你每去兰陵便买几百支竹简,还要饮酒,动辄便得几百钱。目下韩账只余得三百余钱,只怕连这一罐老酒也不够付也。”

原来,荀学馆得申君襄助,但以才学取人,不收弟学钱,连孔夫那五条之类的投师礼也不收。弟一旦馆,衣费用便由兰陵县拨来的赋税支,虽不丰裕,却也堪堪养得学业。李斯掌学务后别心裁,请准荀,让弟们在各课余与休学时日山采撷兰草,运到兰陵卖给兰膏作坊,所积之钱便用来添补学。如此一来,苍山学馆的学们也算得衣无忧,一班清贫庶民之家的有才少年方得安心就学。然学家境不一,衣所好自是不同,清贫弟安居乐的日,贵胄弟便有诸多的额外需求。荀襟广阔,主张修在己,不若墨家对弟一律以苦修苦行求之,允许富贵弟在学馆共有衣之外消“外钱”所谓外钱,便是富贵人家给弟送来的私钱。为防不肖者偷盗等诸般尴尬事,荀责令李斯妥善制“外钱”李斯大有法度:“外钱”属弟私钱,然得由学馆统一设石柜保;人各一账,任由本人在修学期间额外支。韩非乃韩国王族弟,外钱自是多多,今日听李斯一说大意料,如何不觉得尴尬?若非鲁天一番笑脸说辞,两人见便是难堪。

李斯笑:“绳者,法度准绳也。砺者,磨刀石也。”

鲁天连忙斟好老酒各捧给两位学兄一碗,相邀贺冬一饮。李斯原是圆通练达,韩非也终不失贵胄气度,一碗饮下哈哈大笑,方才不快便烟消云散了。

“也是,我只提醒韩非兄而已,岂有他哉!”李斯先笑了。

绳砺舍是李斯与韩非的茅屋。在苍山学馆,少学弟四人一居,已经加冠的成人弟与大弟则是两人一居。各屋弟磋商定名,都给自己的茅屋取了名号。李斯与韩非居,韩非不屑琢磨此等琐事,便任由李斯取了“绳砺”二字。鲁天掀开草帘推开木门时,见只有韩非一个人坐在木榻上背门沉思,便吐着地笑了笑,将怀中一只大陶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燎炉边,又从袋中拿两只荷叶包打开,再轻手轻脚到墙角木架上取来三只陶碗摆好,便径自坐在燎炉边拨火加炭,悠然自得如主人一般。

馆事务,被弟们称为“兼领执事”后来,荀见李斯确实有实务才能,便将与兰陵县令打的事务也一并给了李斯。多年下来,盈则百人缩则数十人的苍山学馆井井有条,连时不时来盘桓几日的申君都噢呀连声的赞叹不已。

“我若为君,李斯兄便是丞相也!”韩非的说唱不无揶揄。

“国不国也!”韩非跺脚一叹,显然已经不是对李斯了。

“韩非大哥莫急。”鲁天粲然一笑“李斯大哥好心也,说得早了你岂不气恼?今日凑着话说了,无非给大哥提个醒,有甚上心?外钱多少左右不关修学,韩账没钱,等便是了,韩国王室还能不你不成?”

“你你你何不早说…”韩非满脸张红连唱着说也忘了。

“兄弟明白。”鲁天连连“老师《劝学》宗旨也!”

“只怕你为不得君也。”李斯一步跨门来,一边拍打着上积雪一边脱下破旧的丝绵长袍小心翼翼挂好,一边对鲁天笑了笑“酒齐备,小鲁兄贺冬么?”

“好!”韩非笑了“钱从韩账,今冬外钱都算我。”

“呵,鲁天?”榻上韩非转一步下来,随手丢开窝成一团的雪白裘,饶有兴致地凑到了燎炉边“小偷偷摸,为何只个闷埙?”

“小鲁兄。”这是李斯在论战公孙龙后对鲁天的奇特称谓,既不乏敬重又颇为亲昵

你个!今日偏要饮酒!”韩非见了鲁天便兴。

每临立冬,苍山学馆便了半休学状态。一则,冬日不开大讲。风雪天学们都在四人一房的茅屋里围着燎炉,或读书论学或海阔天空,苍山便静谧了许多。二则,荀特许家中有事的弟冬天回家省事。每年立冬时节,都有许多弟离馆山,开时节再象候鸟般飞回。三则,冬日留山的学们有诸多自便:可自由起居,可自由习武,可在兰陵县境之内自行游历,只要三日归山便是。有了诸般自便,许多弟便不愿轻易回家省事,非万不得已,总是留山享受快乐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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