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稀奇的事。”夏老爷拈须“以前咱们县里的两家粮商，一个是县里粮库的夏老三的亲家，一个认了二老爷爹，些贩粮的苦力，县里有脸的，他们都得孝敬，余下的也挣不了几个钱，一年二三百两了天，这还得是顺风顺的年。”

好时机？

赵长卿有些不明白，苏先生温声“七年前，朝中兵尚书越家被抄没，连带着楚家因事获罪，边城的知府都换了人，其他的你我虽不知，可整个西北官场震动是难免的。有名有姓的查了这许多，那些没名姓的，更不知牵连多少。这就是危机，危难，也是机遇。”

苏先生心下一叹“他是遇上了好时机，不然凭他天大的钻营本领，想在军粮上分一杯羹也不容易。”

夏文说重，问“爹，你到底知不知粮的事？”

赵长卿来了几年生意，界自比在闺中时宽阔许多，“大孝敬了当官的？”

夏文应了。

夏文“不是。”便把冯简与赵家的恩怨大致同父亲提了提，又“赵氏跟我商量，说再从庄上选几个好手，阿武若考上官学，以后念书也有个书童。小‘玉’也大了，添个丫环。娘这里也添个使唤的。”他爹有前科，就啥都不添了。

“你想自‘药’

夏文有些不好意思，笑“父亲哪里知军粮生意，他以前是县学的训导，算是小小公职。县城虽小，也五脏俱全，县里有粮商每年倒腾粮，时常往县衙孝敬，父亲每年也有拿。粮的事，父亲是知一的。”当时论罪，给他爹安了条“鱼‘’乡里”的罪名，虽不恰当，其实该拿的，他爹也没客气。只是，人人都拿，说鱼‘’，谁不鱼‘’？

夏老爷心说，他这傻儿真是有福，娶了这般能的媳‘妇’。夏老爷“你们也别太担心，杀人越货的是盗，若哪个经商的这般勾当，断然长久不了的。”

苏先生“军中生意自然是‘’差，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哪怕不打仗，每天军中，人吃的粮、吃的草，这就是不小的数目。商人们自然看得到。不过，商人们喝的是汤，真正的‘’不到他们吃。”

赵长卿问“西北派官员？是说在西北当官的人吗？”

夏老爷“寻常粮商小打小闹的赚不了多少钱，军粮就不一样了。你想想，整个西北驻兵多少，每天是多少吃喝？哪怕价钱低些，这也是大买卖。就是你说的借利贷的事叫人生疑，依我说，军粮的事咱虽不懂，可天下这买卖，理都差不多。他这军粮生意，上下打就是一笔银，再利借贷，最后算下来，能赚几个？”

夏老爷这个年岁，自然有其阅历见识，问儿“好端端的，怎么说起粮来了？家里粮不够吃了？”

夏老爷“跟你媳‘妇’商量商量，冯家这生意，我是觉着有几分不对的。要我说，还是得往姓冯的自查起。”

苏先生微微“当官的有势，经商的有钱。没有靠山，如何能得了军中生意？这西北，向来是西北派官员的地界儿，谁拿大谁拿小，早分好了的。”

赵长卿问“公爹知军粮生意么？”

夏老爷笑悠悠的一句话“当官儿的，谁会嫌钱多呢。”

苏先生则另有看法。

赵长卿“我就不明白，冯简怎么短短六年就能得这样大？”

赵长卿沉默半晌“朝中事太远，何况消息不通，等咱们知信儿，黄‘’菜都凉了，不好自朝中事手。”

赵长卿不免问起先时夏家吃官司的事，什么罪名，发时如何判的案。夏文也细细的同赵长卿说了。及至傍晚回家，夏文去问老爹粮的事。

夏文问“譬如他以利借哪家官员的银，难还要‘’钱打？”

苏先生笑“是西北籍的大员，譬如，致仕的王尚书，还有致仕的朱家大老爷，官场上讲究同乡、同科、同年、同窗，朝中的党派多是这样来的。当然，似陈将军、徐知府，这当在本地当官的，也得给他们些。不过，他们纵使要沾些油，或是‘’手军中供需的事，也得与西北的官员有个默契，彼此留三分余地。”

“爹，叫你这么说，卖粮赚不了多少钱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