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哄右哄也不见那女展笑颜，小太监不禁哭丧了脸：“绢妃娘娘，您就当可怜可怜才，别再冷着脸不说话了行吗？丞相大人说了，要是今天才哄不好娘娘就要赏才二十板，您看才这骨都脆成什么样了，哪禁得住二十板啊！娘娘，您就行行好可怜可怜才吧！”

绢妃厌恶连嵩却不敢反抗，被无奈艰难，仍是远远躲着连嵩不肯靠近。

“我没有，我没有被利用，二皇他连理都不愿理我…”一阵细小啜泣夹杂着颤抖，从绢妃柔弱躯慢慢散开。

“皇上指明派二皇去北陲挂帅时，二皇似乎病得不轻。听说后来楚辞动用人脉请来言离忧为二皇到妖山取药，取来药后又让定远王世和言离忧一同送去戍边军营，也不知现在病情如何。”连嵩似是漫不经心地将温墨疏最近情况一一来。

连嵩抬看着房梁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鸟雀，浅眸静若止：“真的没有么？难二皇不曾待娘娘莫怪罪言离忧，难娘娘没有收敛嫉恨假装平和与言离忧谈？如果不是为了二皇，娘娘可还能不去恨言离忧？微臣的意思，娘娘心里应该比谁都明白。”

“恐怕不然。”连嵩回，角笑意微冷“能与言离忧见面，对二皇来说也许可以寥解相思之苦，但若是定远王世在一旁与言离忧亲亲我我，怎么想二皇都不会开心吧？毕竟是自己喜过的女人，为她违背圣命，为她不辞辛劳，结果却落得被抛弃下场，替别人了嫁衣裳…若说最可怜的人，果然还是二皇啊！”一阵心痛袭来，绢妃脸惨白如纸：“言医官和定远王世？他们真的在一起了？难怪…难怪二皇一直郁郁寡…这才几个月罢了，他竟为言医官病重如斯，怎么受伤的总是痴情之人…”

她害怕，害怕那一晚失去贞洁的噩梦重复上演。

如果没有言离忧，也许她和温墨疏都不会如此悲惨。

当初发疯一般让下人一封封送信给温墨疏，换来的是什么？疏远，避而不见，为平息风波而的无心歉…除此之外温墨疏对她说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别怪离忧。

“玉香园比较，娘娘弱多病最适合在这里休养。”连嵩对绢妃惊恐神情视而不见，取过一把粮自顾喂起鸽“以前二皇时常来这里，听说这些鸟兽有一多半都是他养着的，想来娘娘应该很喜吧？二皇那样温谦和的人，总能教许多女倾心慕。”

几声枯枝断裂轻响传来格外突兀，绢妃惊吓回，只见那袭怎么也躲不开的白影再次现，拈过树梢一枝腊梅递到她面前。

“因为痴情人最是可悲，即便明知被人利用仍一厢情愿付不求回报——二皇如此，娘娘不也是如此吗？”

与温墨疏之间的滴滴，绢妃怎会有丝毫忘却？

连嵩并不介意绢妃的慌张，将腊梅随手丢雪堆里，靠近墙边谦谦有礼单手平伸：“娘娘一个人也是孤寂，不妨陪微臣一起走走，这罂粟没什么看，有看的东西，还得微臣亲自带娘娘去看才合适。”

绢妃没有回答，惨白了容踉跄倒退几步，堪堪躲到园墙边。

“不喜？”

“墨疏…他也是如此？那言医官呢，她也在利用墨疏吗？”忽而抬，绢妃挂着泪痕茫然不知问谁，心中却有怪异觉慢慢升腾。

啜泣声越来越小，直至没了动静。

在中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昔时温墨疏那一下搀扶、那一抹浅笑，她可能早就失去活下去的动力选择自尽，又因着得知自己心心念念恋着的人竟是二皇且他已经心有所属，她才会失魂落魄终日以泪洗面，最终失了警觉被恶人夺去清白。

绢妃捂着心，中几许哀凉：“那不是很好吗？二皇喜言医官，能与她每日相见，心情一定很好吧？”

温墨疏，到底是她的福气，还是她的厄运？

“我可怜你，谁来可怜我呢？”木然珠总算动了动，绢妃一声哀婉叹息，柔柔声音细如雨“你且去回复丞相，就说我笑了便可，他若是来问我，我自然会为你说话的。”

绢妃虽是个喜无病**的人，平素对下人却十分和气，小太监听她这么一说立时眉开笑，跪下连磕三个响后匆匆跑开，甚至忘了应该先送形单影只的绢妃回铅华。

御园是嫔妃们打发无聊时光的主要地之一，整个御园又分六小园，连嵩带绢妃去的是东南角玉香园。玉香园与其他几园不同，这里养的不是草树木而是动，整个院就是一座大房，一年四季均能看见活，而隆冬里最多的是鸟雀和游鱼。绢妃不明白连嵩带她来这里的目的，见连嵩挥手屏退玉香园看守，心里不由一阵恐慌。

绢妃失神，一霎连畏惧都忘了，满脑只有温墨疏温柔影与笑容。

植在温的房里，时至冬日也没有枯冻死，比起那女憔悴苍白的容颜，反而更有几分活着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