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墨疏忽然伸手拉住靠近榻边的言离忧，仰时，苍白如纸的面上说不清是绝望还是痛苦，那抹勉挤的苍凉笑容让言离忧痛彻心扉：“我真的…没有弥补的机会了吗？”

“殿下都是靠这些药才能活到现在，言姑娘开的药只能提供温补之效而已。若是不信我的话，言姑娘可以在殿下没有服药的情况下再次诊脉，我想，那会让言姑娘明白很多事情。”

辞着喝这汤药，苦到心里不说，忌也太多些。”

“药…药在哪里？应该有用来镇咳的药次对…”言离忧惊慌失，手忙脚不知所措，撞翻了凳又打碎药碗，满房间胡翻找。

她从不知，温墨疏的病竟到了如此严重地步。

应该弥补对方的人，是她啊！

横在两个人之间最大的问题不解决，这尴尬状况永远不可能消散吧？言离忧很想直率地说心中想法决定，垂下的眸余光看见温墨疏苍白手掌后，怎么也不忍心开。

温墨疏一直由楚辞照顾，如今虚弱得连床榻都下不了，言离忧的话里多少有几分指责之意。楚辞不怒不恼也不生气，神平静如常，随手打开温墨疏书房的小暗柜，摆满整个暗柜密密麻麻的药瓶惊现言离忧前。

温墨疏微微发楞，旋即一抹敷衍苦笑：“是楚辞请某位神医的药，大概自有他的理吧。不怎么说，服了这药多少有些起，不然许是现在本没力气像这般与你说话。”

尽言离忧极尽委婉之能，答案于温墨疏而言还是太过残酷。

在情上，他们都不是直白且势的人，所以温墨疏只会隐晦地表示天阙殿的房间还为她留着，他仍在盼她回来；所以言离忧不能开说自己已经决定和温墨情在一起，只说去见过秋逝和定远王。

“殿下？”许是听见温墨疏咳声加重，楚辞等不及敲门直接闯，见温墨疏仍在咳着，立刻从瓷瓶中倒一粒药递去。

无需去看，言离忧知，那一瞬温墨疏的脸定然僵惨白。

言离忧心如麻，本不知该怎么回答——或许不该说不知，来帝都的路上她已经准备千百遍要说的话，只不过见到温墨疏，见到他那样失望表情，她还能说些什么？

“原想把铅华你住过的房间收拾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搬回来的，翻来翻去也不知哪些是你想留下的，索暂时放着没动。这两日没什么事让楚辞送你过去一趟，该留的东西都拿回这边，免得以后需要时——”

楚辞请的人没理由信不过，言离忧自觉比不上神医是而不再追问，房中忽地再度陷安静。

来自神医的灵丹妙药虽不能彻底治寒症，却能让温墨疏在短时间内迅速止咳平息，病恹恹地重新躺回榻上。这一番折腾几乎耗尽温墨疏所有气力，沉重、脑发昏，无可抗拒地陷沉睡。

“是吗…定远王是个开明的人，应该不会为难…”说不清的复杂表情被病包裹，温墨疏近乎呢喃嚅嗫两句，陡然爆发一阵剧咳。

师父与父王都见了，二人之间的关系就算是确定了吧？

“随带着的话，他能在三天内把一个月的药量都吃掉。”楚辞淡，脸上看不丝毫喜怒“殿下的病情，言姑娘并不清楚。”

他的病最怕情绪波动，言离忧看着心疼又无计可施，慌中为他抚背、递，末了却看见雪白绢帕从温墨疏边移开，而后被死死攥住。即便如此，绢帕上那抹暗红近黑的颜还是了来。

血可略判断一个病况，像是寒症这，若是寒毒侵五脏六腑，咳的血便是令人发麻的黑红。

楚辞客客气气把言离忧“请”房间，那瓶奇药也细心收回袖中，这让言离忧眉微皱：“既是化解发病的药，应该让殿下随带着才对。”

“良药苦，若是能治好病忌也是值得的。”言离忧仔细嗅嗅，空气中隐约夹带着那碗残药的味，的确是苦涩至极。迟疑半晌，言离忧靠近榻边，接过药碗更加仔细闻了闻，皱起的眉间几分困惑：“好像有蛇辛草，可是这药本寒且药极烈，虽能一时半刻以毒攻毒抑制寒症症状，于寒症却是有害无益，哪个大夫这么大胆，竟敢用它药？”

“我已经去见过君楼秋楼主，还有定远王。”不等温墨疏把话说完，言离忧匆匆打断。

最终，还是温墨疏更加主动。

“在离开帝都之前，殿下的药都是由我在下方，我怎会不知？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就病重如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