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能说个好听的？”陆一笑得孩气“你让我想想，鸟类最喜到废园里逛了，没错，就是鸟。”

“啊？”陆一被她说得有些莫名其妙。

“凭什么呀？！”

“我觉得这个人没有把故事讲完，没理由是这样一个结局。”

“可能他们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吧。”方灯说。

“这么多老房都被翻新改建了，你说为什么最有名气的傅家园反而被荒废在这里？不知这家的后人会不会觉得心疼，我看过关于岛上的一些资料，当年的傅家园据说风无二。”

“你要听我的故事接龙就认真。”陆一故意摆警告的神情“就假设是只云雀吧。”

“什么传言，不就是一座破园！”

“故事而已，听过就算了。”

“我忘了。”方灯糊地说。

谎，她心中的归宿其实只是一扇覆盖着猩红绒质帘的小窗，在梦里，她无数次都在朝那扇窗奔跑，等她到达目的地，前却永远只是一个仄的楼和低矮的阁楼。傅家园人去楼空之后，里面荒废得更厉害，许多陈设和装饰品都被撤下了，原本垂在窗前的帘也不见了影踪。方灯成年后，曾四寻找相同质地和颜的替代品，始终未能如愿，误打误撞地就开了家布艺店。后来她才知，她是不可能再找到和当初一样的窗帘的，因为就连她记忆里站在帘后的人，都不是过去那个样了。

陆一也笑，他拿着矿泉瓶，还真的想了一会，说：“要我来接这个故事的话…即使石狐再也不回来了，也没理由让小野狐那样孤单下去，一千年那么长，总有别的什么现吧…”

“后来，来了个鸟人？”方灯一差没憋住。

“这个故事是谁给你讲的？”陆一问。

“我说你这个人呀，就是容易把什么都想得太坏。那你说，小狐狸

“恐怖吗？”

陆一笑着说：“你别那么多为什么呀，反正云雀是好鸟…哦，益鸟！你别笑，听我说完。石狐走后，有一天，园里飞来了一只云雀，它看到小狐狸很孤单，就每天飞来，在树梢给它唱歌…”

方灯笑：“公平？你相信这世间还有公平？”

“我听说傅家园是岛上有名的鬼屋，一到晚上就风恻恻的，还有人叫它狐家园，你知是为什么吗？你住对面的时候有没有害怕过？”

“当然！”陆一很决地说“世界上当然是有公平和正义存在的，好人就该有好报——好狐狸也一样。”

“当然害怕，里面有个女鬼，每到月圆之夜就披散发地从枯井里钻来，绕着园哭哭啼啼的。”方灯吓唬他。

“为什么是云雀，云雀长什么样？”

方灯和他在对面的小超市买了两瓶，她想到了什么，忽然说：“我给你讲个关于傅家园的故事吧，这个倒不是我编的。”

她坐在小超市门，一边喝，一边将小姑娘那个关于小野狐和石狐的故事娓娓来。陆一听得很专心，末了，他说：“这个比你刚才讲的枯井女鬼更恐怖。”

“你说呢。女鬼什么的聊斋里听多了，但是你说的这个故事往想，会让人心里很不舒服。小狐狸把心都掏空了给石狐，不但没有得到它想要的伙伴，反而得替它受千年雷罚和孤寂之苦，这太不公平。还好它没心，有心也凉透了。”

“比如说一只土拨鼠，或者一条虫什么的？”

“你又犯轴了吧。”方灯笑笑，打趣说“莫非你要给它接龙？”

“我也那么觉得。”陆一附和。他也瞧见了前方的傅家园，不它怎么颓败，都是瓜荫洲这小岛上不可取代的存在，没有人在走过时能将它忽略。

方灯说：“你这个故事有漏，那云雀凭什么对小狐狸那样好，还天天唱歌！”

陆一表示同意“我以前也听我爸说过，越是过去鼎盛的大家族，留下来的老房产权就越复杂。方灯，你以前住在傅家园附近，有没有听说过它的一些传言？”

方灯不以为然，也只有他这样从小沐浴在光里，心思纯良的人才会相信这些鬼话。

陆一是个大男人，当然不会被吓到，他笑：“你就编吧，我也觉得这些神神鬼鬼的都是以讹传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