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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看见了。这次行动从一开始你就很紧张对不对?”
刘黑子不吭声,装聋作哑。于小兵又说:“郜连胜差点坏了你的事,还是我出来打圆场,你得感谢我才对。”
刘黑子索性摊牌说:“你想要什么?去告发请功,还是分一份?”
于小兵笑道:“我要告发你早完了,你看不出我要什么吗?”
刘黑子警觉地问:“你要…什么?”
于小兵拍拍他说:“老兄,我看你是条敢做敢当的好汉,我佩服你的胆量。咱们都是知青,同是天涯沦落人,干吗跟自己过不去对吗?我明说了吧,我也早存此心,咱们合伙干吧。你是大哥,我当小弟,钱挣多了,我们就走他娘的,到美国、欧洲去,再不济也要到曼谷、清迈,好好享福,不然咱拼着命替人走私打仗,帮人挣钱是为啥呢?反正我想通了,人活着,就得为自己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不为自己着想,连老天都不容你,你还活什么劲儿!不然哪天打死了,眼一闭,下到地狱还是穷鬼一个…真他妈的,操!”
一个“操”字,一番肝胆侠义的剖白,说得刘黑子心花怒放,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他本是个不学习不读书的中学生,适逢“文革”更加头脑简单,崇拜暴力,崇尚江湖义气。其实他对干部子弟的仇恨也算不上什么真的仇恨,准确说只是一种嫉妒,一种对权力财富向往而不得的仇富心理,以及下层贫民子弟普遍不能幸免的自卑情结作祟。现在干部子弟主动向自己示好,甘愿以小弟自居,他觉得心里很受用。但是他还有一点疑问,说:“你别哄我,把老子话套出来,然后去报功请赏。”
于小兵掏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一根血淋淋的小指头当场被剁下来。他疼得咝咝地说:“操!…我于小兵要是敢有二心…就跟这指头一样,有去无回!”
刘黑子大受感动,也手起刀落,把自己小指头剁下一截来。他指天发誓说:“日他妈!我刘黑子要是做了不忠不义的事,也跟这指头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两人当场结拜兄弟,此后又悄悄发展秦大力、焦昆、段学明和余新华等人入伙,发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人一多,胆子便大,每次都要夹带十几斤到数十斤私货不等。马帮首领当然知道,但是他只能佯作不知,因为他不敢得罪这些扛枪的知青老总。黄队长似有察觉,但是没有抓到证据,也只好作罢。
这年旱季结束,马帮再次走私到清迈府,护商队完成任务放一天假。按照惯例,大家都换便装进城玩乐。刘黑子等人拉上黄队长,大摇大摆走进一家按摩妓院,饱餐美色极尽享乐之后又来到一家中国餐馆,点了满桌子大鱼大肉山珍海味,灌下一肚子白酒。黄队长有些醉意,指着刘黑子骂道:“小子,我知道…你、钱哪里来的,别以为老子是…傻×!”
刘黑子朝大家看了一眼,大家都有些紧张。刘黑子说:“黄队长,您是我的再生父母,没有您我刘黑子早就黄土埋人了。我给您老人家磕头。”他果然趴在地上,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响头。刘黑子又说:“黑子不想给您添麻烦,但求您看在老乡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高抬贵手让弟兄们过去。黑子知恩必报,牢记您老人家大恩大德。”说完,掏出厚厚一摞钱来放在黄队长面前。
队长沉吟了半晌,把钱装进兜里,然后笑笑说:“你们这是逼宫啊!我要不收呢,恐怕出这个门就得挨黑枪。我要收下来,上面查下来同样脱不了干系…罢罢!以后你们当心点,我只作没有看见。”遂起身独自离去。
有人担心黄队长变卦,刘黑子摇摇头说:“他这人我最清楚,过去他常对我发牢骚,说上面军长师长哪个不吃黑钱?不知都有几百万几千万家私。你们想想,哪里最穷不是当兵的?以后我们每成一笔,都给他分一份,他乐得不管,做了人情还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