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歌伎愣了下，她方才所唱的皆是南唐后主的词作，现在听唐云这般暗示，便笑：“大官人有命，敢不从命。家不才，也曾作得一二词曲，便请大官人莫要见笑。”

但是词中情却是极为骨：红绳画板柔荑指，东风燕双双起，夸俊要争，更将裙系牢，牙床和困睡，一任金钗坠。

心中情绪翻腾不休，便也是为了凑趣，脆也赋诗一首：“采采珍禽世罕俦。天生佳偶对风。丹心不改同心愿。翠羽相辉每共游。齐瓦对金殿晚。沙双蹲玉田秋。此莫遣轻别离。颈成双到白。”

接着又觉诗兴未尽，便又来了一首：“海棠开燕来时。折得东风笫一枝。鸳枕且酬颈愿。鱼笺莫赋断诗。桃染帕先透。柳叶蛾黄画末迟。不用同心双结带。新人原是旧相知。”

韩月却是诗兴大发，以前七步成诗的本事似乎又回来了，说：“想不到今日燕楼中，竟也有这番奇遇。”说着略一思索，便是成诗：“一男一女便成俦。哪得人间有好逑。虞舜英皇方燕婉。香山蛮素始风。一番夜月芙蓉帐。几度风燕楼。不愧才才敌。一番佳话自千秋。”

这下不止韩月惊讶，甚至连童贯都目瞪呆，这个怎么看怎么是个只会打打杀杀至多会玩儿些谋诡计的家伙，居然还会诗？

帘影筛金，簟纹织，绿院清幽。夜长人静，消得许多愁。记得当年月，小窗外情话绸缪。正娱，碧梧初，桂方吐，殷勤红叶传来意。

轻拨琵琶，此次唱的却是场中常见的艳词，自她中唱来却是别有一番撩人风情，依旧是菩萨蛮。

推枕起来迟，纱窗日上时。绿窗伫倾城，灯送喜秋波溢，一笑罗帏，心不自恃，雨云情散，弱还羞颜。

于是又笑：“小娘所唱的词自是极好的，只是莫非专攻李后主之词否。吾等兄弟，今夜倒想好好快活一番哪。”说着挤了挤，将旁边的女搂在怀内亲昵，那女咯咯狼笑，满情只倾注在这英俊男人上，只想着今夜该是如何的颠鸾倒凤纵情快活。

不禁，风卒未休。这倒与周围嫖客们所听的一般无二了，旁边还有数桌，所听的都是这般词狼调，伴随着阵阵笑哄笑，还有女们的轻笑，却是再无人注意他们这里。童贯倒还罢了，韩月听的却是火上升，这歌伎的歌音之中似乎有中奇特的韵律，能挑起男人的火。

唐云微惊，他知自己这个弟弟风好，又通丹青诗词，要不然也不会惹这一番祸事来，然而却能成诗，虽然是上不了台面的诗，却也难能可贵，接着不知怎的，却又想起自己与药宁的往事，当年自己还在梁乙逋边忍辱负重，便是药宁无怨无悔的帮助自己，背着梁乙逋与自己纵情私通，海誓山盟，那等情快意，也让他有些火升腾。

自己以前只把他当个人看待，没想到竟然还是文武双全。韩月更是一时说不话来，他这个哥哥自打见面以来，从来没有过风雪月之事，一心只是谋划着报仇的大事，现在是怎么了？

三人待到此时，发觉外面已是华灯初上夜降临，县城内一片星火明暗，这里比不得大郡，到了晚上便家家关门闭，没什么夜生活可言。

什么丹心不改，什么同心双结带，新人旧相知，想是自己这位堪称铁石心的哥哥，只怕也有自己的相好的，现在是景生情，有而发。

锦蛮柔，韵东风，愈媚，幽梦醒，闲愁泥，残香褪，重门闭，巧音芳韵，十分丽，柳穿来又去，求好友真无计。望上林，何日得双栖，心迢递。一气唱罢四曲，唐云等人拍手叫好。唐云又摸白金叶一枚赏了。

汗沾蝴蝶粉，惹席香尘，滞雨尤云浑未惯，枕边眉黛羞颦。轻怜痛惜莫辞频，愿郎从此夜，日近日相亲。日舒晴，韶光艳，碧天新霁，正桃腮半吐，莺声初啭。孤枕乍闻箫悄，曲屏时听笙簧细。

接连又来了几曲《玉楼》、《满芳》、《满江红》、《临江仙》：晓窗寂寂情稠，尽把芳心意诉，低眉敛翠不胜，啭樱红半吐。匆匆已到娱，轻嗔汨汨连夜雨。枕汗衾不成眠，更尽灯残天未曙。

佳妇新逑，帘内锦衣解，恩无穷，一任明月下西楼，良宵伴俊雅风。须相念，两情长久，年年醉今宵。曾在书窗同笔砚，旧友今作新人，房烛十分。

若非他知现在不是这事的时候，只怕已经将旁女抱房中恣意享用了，这歌伎似乎受到了韩月盯着她的焰熊熊的目光，却是唱的更起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