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琴声在合唱团上空嗡鸣。

他带着困惑的神把假牙回嘴里，但笑已经过去了。他从不能把笑笑完。有几次他说，变老很丑陋。

祖母把面粉撒在面团上，把它擀得又长又宽。她不断地从面团尾端切下一小块，扫上清。祖母的裙晃动着。围兜里满是面粉。

风琴师眯着蓝睛，它们越来越小，越来越陷脑壳。他发白，嘴上方和睛周围长着好似冻僵的草一样的呆板须发。他说话的时候，假牙吱嘎作响。他大笑的时候，要是不在开始笑之前先用手托住下，假牙就会掉到地上。一旦他笑得久了，嘴张得太大，整副假牙就掉他手里。

女人们草草地把大拇指尖探沙的圣壶，再一次画额前十字、嘴十字、前十字，然后小心地、摇摇晃晃地走到长凳前，似乎自己也不想有所知觉，长凳上的裙之间还有空隙。她们在长凳旁行屈膝礼，把裙放在走上，接着站起，坐到空位置上去，又开始画十字，在画第三个十字时已经祷告。

女人们沿着角落行走。她们从十字架旁经过，自己画三个十字，用手指摸一次额、一次嘴、一次前。

最后一片是弯曲的，丑陋不堪。我把它放嘴里，咬碎，吐到土豆上。我嚼得很细小，看起来像呕吐。我把长长的土豆长条放在上面来掩盖它。

接着她们爬上四层阶梯，把裙提到，以免踩到裙边。边缘是裙最沉重、最宽阔、最丽的地方。

谁知呢，海尼也许看到过。但他也只有一个祖母，而我有两个。这问题对海尼很简单。海尼什么都知。

早间弥撒的钟声响了。教堂的钟楼上飞起一群群麻雀，飞大的白杨树林。树枝错。它们不停晃动着，把风带村，带广阔寒冷的区域，使得男人们在走路的时候不得不用一只手抓牢帽。从白杨树上飘落的树叶像夏天一样翠绿、健康。村长说，仲夏的落叶是那大钟的响声引起的，它走调了好多年，因为上面生斑斑锈迹。而神甫把这麻烦事归咎于村长，说小钟挂在教堂钟楼里太的位置。所以这村里，神甫和村长的意见总是不统一。

位置下刀。在切碎一个小土豆的时候，就有那么多选择要。切得好的土豆片应该有多长、多宽？很可能没一片切得好。没人知。

那里有一扇沉重的木门和厚实不透光的墙，墙相当靠上的地方是有着彩玻璃的小窗，展示不在教堂还是在街上都没有的颜。弥撒不准延伸到街上去，街也不准教堂。一阵吱嘎声响后，沉重的木门又关上了，风琴的音乐在空间里回，像蜂绕着嗡嗡哼唱，直到耳朵适应它，太在这音乐中不再突突，直到睛在烛光中不再燃烧。

一年前他的假牙太小了。把他的牙龈挤伤了。他去村里的牙医那看他伤的上腭。牙医拉开窗，把他的假牙远远地扔教堂的园。风琴师走到苜蓿丛中。苜蓿刚收割过，远远地就能看到那副假牙。它在他中有一会儿显得无比陌生，就像狗的牙齿。他捡起它，去粘在上面的泥，放手帕。牙医依然站在窗框前，胳膊朝刚才扔假牙的方向伸展着，脸上由于畏惧浮现皱纹。他晃动手指，像是在招手。

另一个祖母有着硕大的Rx房，这个则前平平。另一个祖母肚下垂。海尼看到过。很可能所有的祖母都有着下垂的肚。但在这个祖母上，人们没法透过裙看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