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务必于…”快乐学家自言自语地重复着，同时用自动确认键把电文清除掉。格式是标准的，电文也十分清楚，但是他的上一次年检才刚刚过了不到6个月，他们不会这么快就招他回去，对不对？

他读了一遍，迟疑了一下，又在最后两个字下面加了条横线。他没有理由惧怕年检；他曾经轻而易举地通过了所有检查。没有理由让焦虑毁掉他这一天。随着他的这调，忧虑便无影无踪了。

快乐学家急忙敲了一下“接收”钮，方屏不再闪烁，里面填上了字母，白底黑字：

“萨拉-沃灵。”快乐学家在桌边缘下面排成正方形的钮上用力她的号码，她的病历便现在他面前。一串数字、字母和符号投到桌面上，这是对一个女人27年来的生活所作的缩而义丰富的描述。快乐学家，把它掉了。他的记忆是准确的。不过，当事情关系到一个人的快乐时，还是不要依赖难免会错的记忆为好。

他轻轻一“电文”钮，在桌上潦草地给默顿夫人写了个便条，然后把电文发了去，桌面上又变得净净。预订了一架1615分的租飞机之后，他便转而开始这一天的工作。

墙上的方屏开始朝他闪烁，一个快的声音说：“你的电文，你的电文，你的电文——”

快乐是个基础，没有快乐，其余的一切都将灰飞烟灭。

等肾上素被令人满意地清除之后，他匆匆穿上一件短袖衬衫和一条舒适的棕黄短，然后低扫视着这一天的时间安排。据投到桌面上的缩微胶卷备忘录显示，他在1630分之后没有什么安排。他拿起尖笔，在桌上潦草地写上：“16：34——快委会大厦2943房——年检”

快乐学家关掉新闻，把脏碟回小格里去，最后拉下盖板。午餐的菜单亮了起来，但他把菜单关掉了。刚刚吃完早饭，他可不愿意再去想午餐的事。他对自己说，再过一会儿，等他不再觉得这么饱了，他会去选择什么东西的。可是他知，他会忙得没有时间，他会把这件事情忘到脑后，因而不得不接受一顿标准的午餐。行啊，那也好，他会喜的。

快乐学家压下这念，着气，安静地坐在那里放松自己。他让自己的心减慢下来，让肾上也平静下来。他镇定地对自己说，委员会是在等着他去商讨那篇关于幻觉影片的备忘录，他们之所以仍然采用标准格式，是因为担心破坏了整整一天的快乐。

在一份呈委员会的备忘录中，他就是这么提的。但是毫无疑问，委员会太忙了，无暇理这区区小事。

现在是8整。他门外的方屏上显示着：“请，请

快乐学家立刻停了下来，不再听了，他把人造咖啡送到边。对幻觉影片这东西他一无时间、二无嗜好，也许幻觉影片对某些病例有一定的治疗作用，但是一般说来，他认为幻觉影片在一座危险的山峰上，这座山峰就叫作幻想的满足，它们是不费灰之力的白日梦。

这些觉并非完全令人不快。它们给了他刺激，使他了一久违多年的清醒和兴奋状态之中。但同时它们也十分危险。

“快乐指数已达到95％。”播音员以一富有染力的快乐声调说。

①幻觉影片，这里指用机使人产生虚幻的觉，如同过去人们看电影一样，故称幻觉影片——译者注。

这里有不祥的预兆。一阵突如其来的颤栗顺着他的脊椎骨传了下去。肾上开始向血中分激素，他心加速、血糖量升、血凝结也增大…

可以肯定，那没完没了的角对双方来说都是一快乐的行为。快乐学家让默顿夫人在他在场的情况下从这行为中得到最大限度的满足。他并不赞成这样，可他也不能对这不正常行为负责。何况，作为一有快乐价值的行为，也不值得那么多时间去纠正。

快乐学家战栗了一下，几乎把杯掉到了地上。人造咖啡又苦又辣，这情况已经持续了一个月。上一次化学合成时了一问题。他猜想，那些有问题的存货一定太多，没办法全扔掉。但是，他希望杜公司下一次会得好一些，而下一次最好快到来。

他打起神，屏住气一把人造咖啡喝了下去。不怎么样，这里有咖啡因生碱，这是他允许自己服用的惟一一刺激。同时他隐隐预到，在今天结束之前，他需要咖啡因。

发自：快乐委员会，1区

你务必于16时34分到1区快乐委员会大厦报到行年检。请准时！请快乐！

发至：快乐学家，483辖区

从他的小屋到委员会大厦有40千米，如果他准备在路上15分钟，那他就得取消默顿夫人的预约。好吧，这是没有办法的事。默顿家的争吵得等到星期一再行每周一次的公开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