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了把脸，放下面巾，忠叔又说：“夫人，今年也过了大半截了。明年这会，少爷守孝期满，可得着加冠大婚了。这事可是咱们冯家等大事，万不能囫囵对付，依老看，现金便要筹备起来，来年必要风风光光，万不能只图省钱。说来老也是快到耳顺之年了。这辈苦也苦过，乐也乐过，现下一门心思便想着实实地看咱们冯家在好好的风光面一回，便是帘闭也值了。”

忠叔颤颤接过面巾，握在手中“夫人、少爷、少，好人哪，好人哪。”

说着，冯母将伺候在边的采妍拢怀里，轻轻抚着脸。“这孩是老实人，最让人疼的。依虞，过来！”

日影西斜，圆月东升，正是华灯初上时。冯家中秋夜宴设在听雨榭厅。八月桂香，榭窗边就着徐徐清风飘来阵阵桂香，沁人心脾。听雨榭上下两层摆下四张八仙桌，冯府几个有脸的事也优待上桌。每层各有四五个丫煮茶温酒。

众人多是回到这厅，一路曲回廊已是令人大开界。扶栏向外看，两明月，一个正悬天际，一个倒映际，与一般院所见大异其趣。岳家老爷一路瞧一路看，这会儿扶着凭栏啧啧叹：“大人家果然是气派，月亮都有两个呢。”

式金玉珠宝，一时间是珠光宝气夺人。今日在冯府过节的人可不少，忠叔一家自不必说，岳海一家也已搬山林，暂时安顿在冯家老宅，与忠叔儿同住。此外还有周天赐、范长安、朱潜三家。这几个暂且将家眷安顿在千所营舍，冯虞正打算过些时日替他们寻个好宅院，只是这个还得讲个机缘，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得的。一时间，冯家门大人笑，小儿嬉戏，好不闹。

采妍从丫环手里接了面巾，笑嘻嘻递上，一边说：“忠叔，我是自小便这般叫，心底里是真拿你当亲叔看的。”

冯母啐了一：“什么值不值，好日还长呢。喜庆日如何说起疯话，采妍，罚酒。”看着忠叔笑嘻嘻一了。冯母叹了一声，说：“说起这婚事，还真要忠叔多心了。采妍这孩，也是我从小拉扯大，没实在享过福，也就是这两年依虞能折腾，还面红了些。”

这两年，冯家风调雨顺，冯虞步步升，席上众人自然是神采飞扬。聊着聊着，话题便扯到冯虞婚事上。忠叔敬了冯母一杯，便说：“夫人，老今日也是倚老卖老，说些混话。少爷可是我自小看大的。原本只是内秀，老爷过世，老我原想着咱家免不了这就要败的，只是在冯府呆了半辈，舍不得也放不开，只想着能撑几日算几日，多便是在回过小人家生计。哪想少爷竟是一夜间便息了。老心里兴啊！”说着忠叔两行浊泪涌了来。冯母赶忙安：“依忠，你对冯家的忠心是个人都看得着的。为我冯家忙了半辈，如今依虞有些能耐，正是你也跟着享两天清福的时候了。你看你看，今日这般好时候，如此多亲友团聚，正该兴兴两黄汤，怎的还哭上了？依妍，给忠叔取条面巾来。”

冯母笑：“平日里场面上，你叫依妍少是不错的，可是依妍从小到大，不就是依忠你看大的，没少生受你照料，便说是亲侄女也不过如此了。今日正兴上，不论主仆，便给你递条面巾又能怎的，你只坐好接了便是。”

中秋时节，大江南北的富时兴螃蟹宴。此时的螃蟹膏厚，一个个碗大的海螃蟹用蒲包蒸熟后，由小厮用大蒸笼抬了，分发各座。众人围坐品尝，佐以酒醋。上年纪的，专有丫环帮着剥壳剔。席间，酒如，大家伙借着酒兴，同赏明月，阔论谈。边上还有专雇的乐伎浅唱低。冯虞端着酒碗，自冯母开始，挨桌敬过。说来今晚他可是兴致最的一个。前生的冯虞可从来没验过这大帮亲朋同过中秋其乐的滋味。

“不敢不敢。”忠叔赶忙一个劲摆手。“怎能劳动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