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话？”对韩星的外行话，枊东生大为不满：“这一个茶壶四个杯，好比这一个人有躯四肢，如果没了一只胳脖或者是一条，纵然大脑如何灵光、五脏如何健康，那也不算是一个健全的人了，你说对不对。”

“此事再也休提！”枊东生哈哈一笑：“这次我请你过来，一来是听说了一些你的所作所为，觉得年轻人有此品行，实属难，心里仰慕的，特邀您来寒舍一叙，二来也有一些疑惑想请救一二。”

“那倒是。”韩星无语了，他终于明白了一个理，今天他犯下的错误，非但是不可饶恕，而且也无法补救，那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是吧，就我这壶，别说是泡茶，就是倒一壶清去，倒来也是一杯极品好茶。你说，就算是你给我来当年莫大先生的一模一样的茶来，如果养的人不得法，那也是糟践了，再想养成我现在的这个样，那比养一把新壶又难得多了。”看枊老先生现在的表情，简直就跟失去了亲人差不多，看来，要重表一个一样的茶杯，那是万万不能了。

韩星把鼻凑过去一闻，果然，虽然茶壶里空无一，并且用认真地洗过，但一的茶香还是扑鼻而来，闻着让人为之一醉。

“爸，要我说，这世上有价值的东西，倒是往往都是有一些残缺的，又哪有十全十的事情？再说了，人家韩先生还是您的客人呢，客人吃饭喝茶打破了个杯碗什么的，主人的都是说碎碎平安，哪有您这么不依不饶的，您这样未免太小气了些。”

“枊老有什么事只吩咐，不必客气。”韩星上说得脆，但话并没有说满，来之前他已经觉到枊东生请他过来可能是和一件事情有关，但韩星也有自己的原则，如果是不能说的事，那他是万万不会开的。

能！”枊东生显然已经了状态：“当时老莫在送我这茶的时候就说，他这一生从没有过如此满意的作品，所有的机缘都被他碰上了，那可是真的千年一遇。老莫还说，能这一窑的东西，他这一生就死亦瞑目了。再说了，一副好的茶，不但要品的时候好，还要遇到有缘人用才行，比如我这副茶，从拿到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天天用上好的铁观音养着，三十年如一日，从未间断。来，你闻闻！”东东生把茶壶盖揭开，把里面的茶叶倒了来，又用冲洗了一遍，这才把茶壶递向韩星，手上却是握得的，生怕韩星把壶给拿过来再砸了。

“我和小女的治疗计划，本来令妹应该可以在三月之内醒转的，没想到程居然如此之快。我听小女说，令妹在醒转之前，曾经服用过一些辅助治疗的营养，不知是否属实？”枊东生终于开了。

“韩长，今天是老朽失礼了，还请您海涵。其实雅智她说的对，什么三只四只的，纵然有四只杯，我这一生，又怎么能找到三个人与我一起品茗？这四只杯原本倒是浪费了。”枊东生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一念之间就转而向韩星歉，语气诚恳之至，这倒让韩星一时有些无所适从，只好说：“是我不小心损坏了枊老的心之，老先生不怪罪已经让我汗颜，再说这样的话我可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可茶壶并没有坏啊！”韩星倒不是存心抬扛，枊东生的说话，这需要养的，关键是个壶，茶杯就无所谓了。

“是啊，所谓抱残守缺，倒也暗破立之，罢了罢了！”枊东生一声长叹，显然没有把什么主人客人之类的话放在心上，倒是对女儿关于残缺的观念十分在意。韩星倒是对枊雅智有些刮目相看，这女不说话则已，一开就能说到枊老先生的心坎上，纵然有父女之间的默契，可她这份审时度势、把握时机、投其所好的能力却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知父莫若女就能完全说过去的。和枊东生这样格怪僻的人相，些人纵然韩夕相伴、穷其一生，也未必能够说哪怕一句中他意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