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氏咬着牙，忿忿地瞪着林玉珍，想说什么，又找不到可说的，憋了好一歇才挤一句：“大嫂真是好心。”

一旁陆云在和林六说悄悄话：“…才考了第二名，有些不开心，让人带了一封信回来，说要四散散心。祖父答应了，母亲不同意，才叫人去接，大概后日总能赶回来的。”

“你少喝。”林谨音果真尝了一小，小声笑：“不错的。”

众人落座后，心备下的菜肴就样的送了上来，果、菜蔬、鱼虾、山珍、野味，又有东酒、四川戎州的荔枝酒。十多个仆妇丫鬟各司其职，安安静静，有条不紊地伺候着众人，一杂声全无，厅前戏台上闹的翻飞着，一派的富贵喜乐。

涂氏也不争，落后众人几步，怔怔地站在那里，圈儿就红了。自己的亲生儿有了息，自己这个生母竟然连兴的权力都没有，还要被人这样的挤兑欺负，简直没有天理。

陆老太太微微皱眉，扫了两个儿媳一，不兴地：“不舒服就下去歇着吧，等下不必来伺候了。”

陆老太太里闪过一丝满意，轻轻了，请林家众人往里。

陆云微微蹙了眉，正想去劝涂氏，就被林玉珍一把扯住。林玉珍警告地瞪了女儿一，笑不笑地看着涂氏大声：“三弟妹，你怎么了？”

林谨音小声：“这陆二太太真是个贴心的好人。”

涂氏了鼻，抬起来看着众人勉一笑：“我没事儿，就是突然觉得有累。”

这世上有纯粹意义上的好人么？林谨容轻轻摇。曾经在她里，多数人都是好人，只凭一句话一件事就觉得对方是好人，就相信了对方，可是现在，她不这么看了。

林玉珍恶毒地笑：“怕是昨夜没睡着给害了既然不舒服，可要小心将息着，这了秋，你又上了年纪，又自来不好，当心小病酿成大病，那可不是我们陆缄的错？”

林老太也不满地瞪了林玉珍一，暗自掐了她一把，几不可闻地：“你大方会如何？这是丢大家的脸呢。”

想归想，是没有人会在这样的场合下去劝林玉珍的，便都只是装打圆场，或是兴致地看起了闹。

众人前行许久，林谨容回去瞧，但见宋氏和涂氏还站在那株梧桐树下。涂氏将靠在宋氏的肩上，宋氏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小声地说着什么。

林谨容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迅速回了。宋氏是个贴心的好人么？她不知，她的记忆里只有陆纶死后宋氏那张苍白却镇定的脸，当然也有宁儿没了以后宋氏的柔声安，可也还有劝她拿嫁妆时宋氏那众的才，以及举家四奔逃时对她的不闻不问。

陆家的这席面设在海棠厅。海棠厅，顾名思义，里摆满了心培育的秋海棠，有红、粉、白，叶有淡绿、绿、淡棕、褐、紫红，显得团锦簇的，十分应景。

众人都是知她二人间的冤枉帐的，见了这个情形，或多或少都有些同情涂氏，觉着林玉珍太小气太霸了。虽则陆缄是过继了的，宗法律法上都是林玉珍的儿，但这血脉亲情也是割舍不掉的，抢了人家儿呢，有些事情得太过，防得太，反而会起反作用。何必？

林玉珍不屑地扫了两个弟媳一，仰着，大声招呼娘家人。

林玉珍垂下帘，犹自气不顺。这陆缄早就是她的儿了，她辛茹苦地把他养大，在江南给他寻了那么多名师，早晚守着他学习，教他人，为他的衣住行劳，费尽了心血才有今日，这涂氏一个都不放就想来抢人？梦

林谨音看了一歇，附在林谨容耳边低声：“这样就已经如此豪奢，若是考中了士，还不知要怎样闹呢？”

陆二太太宋氏忙上前打圆场，扶稳了伤心绝的涂氏，回对着众人笑：“三弟妹不舒服，就由我来照料她。你们放心的玩儿吧。”

能怎样？陆家在平洲是大族，但总不能和外那些大族相提并论，又会有些什么了不起的东西？那一年陆缄考中了士，也不过就是在这海棠厅里面设席，吃用的东西也不过如此，只是连着摆了几天席，唱了几天戏而已。林谨容淡淡一笑，姿势优雅地一啜尽杯中的荔枝酒，殷勤劝：“尝尝这荔枝酒，平日里难得尝到的。”

手搀住了陆老太太，不声地将涂氏给挤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