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正常，秦霜早已知晓，人心是很难经得住考验的。况且两人相未久，师徒情分浅薄，在宗门和她之间选择的话，作这个决定理所当然，雪灵如今还能这样的神，已经比大分修士得多了。秦霜虽然心知这些，却还是忍不住有些酸涩。只是，雪灵当年对她恩重，若非她示警，秦霜筑基之后必会回宗自投罗网，她自然没有资格怨她。

她上前几步，站到雪灵前。

雪灵的面孔微红，目中更多了些不安。这当年的徒儿，如今已是元婴修士，气势惊人。而她心中有愧，自然不可能有什么与有荣焉的觉。

这分的说起来颇有些任自主的意思，秦霜虽记得当年与万法门的那场恩怨，也不过令她略施薄惩而已，她却自作主张，灭了对方满门，平白得了不少煞气在。若非秦霜对父母以及凤飞卿之事吩咐得明白，这些人也与秦霜之间大有因果，她也许也不是这个理方式了。但是，要她忍受那对虚情假意的夫妇整日假惺惺的嘘寒问，虚以委蛇，她也是不能的。见过两人真实的一面，如今两人动辄哭哭啼啼，自怨自哀，一副被人所迫、忍辱求生的模样，端得令人反胃。

秦霜原本想要叩阵让公冶锦放她内，却是半响没有回音。好在原本不可测的禁制在她面前已无所遁形，她没费多少力气，便寻到了上山的路径。在她研究这些禁制时，那两人便怯生生站在她后，寸步不离，却也不敢开说话。很显然，之前秦霜这分已经让他们意识到了事情本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也令他们知了什么叫沉默是金。

只是如今事了，她还是犹豫了。毕竟，她心知本在这两人上心结不浅，虽然那些话若是被本尊听到，想必心结自也能解。但若是这期间这两人陨落，未免节外生枝。

秦霜朝着她微微一笑，之后躬下行了一礼。雪灵如何敢受，忙退到一旁，秦霜也不在意，自顾自又从储袋中取一只小小玉瓶，静静放到雪灵掌心之中。本尊原本打算带她走的，她没有急着离去也是因此。只是如今这情况，却是没有必要了。因此她自作主张，取了三颗青元丹，替本尊了断这桩因果。雪灵原本就资质不凡，多一百八十年寿元，冲击元婴期当无问题，甚至更一步都有了那么一丝可能。

她一便看到了雪灵，站在人群最前方。雪灵看到她，嘴略微动了一动，目中却了歉疚羞愧之。她在羞愧什么，秦霜自然明白。雪灵和华枫之间，她最终选择了去寻华枫，自然是因为她雪灵份特殊。很显然，五宗也了解此并针对此了布置的。而雪灵，也终究没有再站在她这一边。

她又看到了那两人的影，怯怯站在人群最后，却也逃不过她的耳目。若是本尊亲来此，说不定并不会如她一般理这两人之事。至少，不会放任两人留在五宗，而她去和五宗幕后之人生死大战。她虽然继承了本尊的全记忆，毕竟并非人类，对于人类复杂的觉难以同受。若是换秦霜本尊来，在听到那两人无情无义的话时，也不会如此云淡风轻便作了决定。

那妇人还想张说些什么，秦霜却看也不看两人，卷起一阵风云，转瞬去得远了。

片刻，她长一气，袍袖一卷，将那两人摄来。两人修为低劣，自然不可能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只是却也没有惊恐，似乎还颇有些惊喜之。秦霜虽然略微遮掩了容颜，毕竟血脉相连，两人心中都隐隐有些令他们惊喜的猜测。如今见秦霜手，那是再无怀疑，更是丝毫也不反抗，落到秦霜边。

天山如故，秦霜却不是从前的秦霜。

她已打定了主意，去过云之后，天南大陆之事几乎便了结了。本尊的意思让她不要急着回天元，她便寻地方将这两人安顿下来，自己也隐居起来，暗中看顾这两人一二即可，决不可让这两人赖在她边。反之本尊吩咐的青元丹等，她已经赠与这两人。虽然两人气血衰竭，青元丹药效想必大减，她却也不放在心上。那两人却似乎得了鼓励一般，前些日越发情。她不得不略施手段，才得了个耳清净。

完这些，她又抬起，看了雪灵一，便转过去，目光一转，落到人群之中。然后，她忽然微微叹一气，中喃喃：“本尊这心的病，委实令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