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刘老从灶火里摸了一把灰“抹在脸上，鬼怕丑的。把你大妈的破衣服穿上，叔送你走。”

女人不好意思地听从了他的建议，刘老悄悄地打开大门，不想门外一下闯几个鬼，门来看也不看里面的人，径直走到灶火间，把锅从上面揭下来，拎着就走。刘老吓得两颤颤，一坐在地上，前只剩下光闪闪的刺刀了。

更邪的是在第二天传开的。保生家的娃昨天害了风，要到李官屯找郎中，被鬼哨兵拦住，不过，鬼哨兵把孩抢过去抱了鬼住的保家，一会儿就给送来了，又给了几包西洋药。保生拿着去找韩先生问上面写的什么，韩先生看了半天，愣了半天神，才说那是给孩治病的好药，一天三吃，每次一包。保生问韩先生那上面可是日本话？韩先生大笑说那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标准的中国字。

“这鬼邪！”刘老说“到象…”摇摇没有说下去。

“那到什么时候才算个完啊？我还要回去给孩喂呢。”年轻的女人在门徘徊着说。

“叔，瞧你这胆，我看这鬼也不怎么凶吗？”一个妇女笑着说。

过褡裢，顺手弹去他上的灰尘“外面的鬼是怎么回事？”

“三家的，你叔这是让鬼吓得，上那会，你叔去李官屯去赶集，就在你叔旁边的一个人，不知怎么了就被鬼用刺刀攮死了，了一地，血老，从那啊，你叔是见鬼就哆嗦。”刘大妈怅然地说“鬼可不是能说理的，这会还好好的，说不得转脸就杀人。”

鬼给人看病？邪！鬼写中国字？更邪！

“是吗？”那妇女问。

晚上的时候，一些情况还是传开了：鬼占据了村四面的房，只把人赶来，没有伤人，也没有骂人。倒是保骂了两句，鬼们都没听懂，笑呵呵地没理他，保家的忙把他拉走，到他老爹家凑合去了。

“是啊，我也听说了，就在昨天，李家楼上一个妇女被鬼看上了，一家就这么给死了，听说那家的叔叔好像是土匪的，给日本人了一仗，死了好多弟兄呢。”另一个穿蓝布褂的妇女说“鬼可凶着呢。”

“怎么咱这里的鬼不凶呢，好像还和气的呢。你看，这是那个鬼故意丢的，大概是赔你家的锅钱吧。”妇女说着从地上捡起一枚光洋。

“我刚从韩先生那里来，给我喝，韩先生那里人真多，说话小了别人就听不见了。”刘老接过一个女人递过来的瓷碗“先别去，街上到都是鬼，”他拦住要门的女人“你说也怪了，这伙鬼他怎么这么不对劲呢，我来的时候，别人都没敢来，我溜着墙走，愣是让鬼看见了，这鬼一不打枪，而不骂话，连看也不看我，自个在街上来回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