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原谅妈妈好吗？我对不起你。

想起我那个无缘的宝宝，想起我曾经亲手替他织小小的袜，那袜我后来丢到哪儿去了呢？为什么都找不到？

今天，又想哭了！

未完的嗓音蓦地消逸，他怔忡地停凝原地。

“只是冒发烧而已，回去睡觉休息多喝，不需要住院。”

宝宝！

好想哭，可我发过誓，再也不哭了。

他颤着手展阅——

他走过去，欣赏她收藏的珍品，有各造型、各材质的音乐盒，而他送她的那个，被她安置在最上面一层最醒目的位置。

他怔了怔，半晌，才清楚声音来源是一个音乐盒，附有闹钟功能，那音乐盒搁在她床柜，他拿起来，研究数秒，下停止键。

“对不起，都是我…害死了宝宝，是我不好，我不对…”

辛至焕大喜，匆匆房，扬声问候。“菲菲，你醒啦？觉得怎——”

她在向谁歉？跟谁认错？为何声嗓会那么满蕴沉痛的忧伤？

摸摸自己的颈脖因汗而黏腻，他自嘲地勾勾，浴室冲凉，换了轻便的休闲服，来到她卧房门时，听见她正说话。

对了，不晓得他送她的音乐盒，她可有好好收藏？

一席话，将辛至焕说得面红耳赤，环顾急诊室众人异样的光，他只得摸摸鼻，认了，待她打完滴后，带她回家。

这算是最佳贵宾席吗？

“菲菲、菲菲。”他低唤着她，却不知说什么好，他能说什么？六年来，他一直在等她的解释，等她歉，她却是在最昏沉难受的时候，给了他。

这个音乐盒，外型是一个拉弓箭的小天使，得十分可致，他旋转底座的旋钮，叮叮当当的乐声。

过了好片刻，他才放下这个可的小天使，打开另一个音乐盒来看，里，果然也藏了一张香信笺。

她醒了吗？

读毕便笺上的血泪留言，辛至焕的心弦牵，脑海一时空白。

这个孩在天堂，一定比我更孤单更寂寞，我有什么资格掉泪呢？

他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只能遵从护士的建议，加上从网路下载的资料，准备好耳温枪、冰块、巾、毯，先盖毯帮助她散，每隔半个小时就量温，测量温度变化，曲线一路往上，他心惊胆颤，焦躁地在屋内踱踺步，待天即将破晓时，她才终于开始退烧。

她一上车便继续昏睡，是他将她抱上楼，抱上床，在床畔守护她一夜。

泪，该是伤心人才能，我凭什么觉得伤心呢？

他起，这才认真打量她卧房内的布置，角落有个玻璃柜，收藏着琳琅满目的音乐盒。

她终于开始实现她的心愿，收集音乐盒了吗？

这么说来，难她在梦里，是向他歉？

“我这么坏吗？对你很凶吗？为什么你不亲跟我说对不起？我一定会原谅你的，不是什么原因，只要你肯说句抱歉，我都原谅你，你知吗？”

他微微一笑，玩赏地抚过那只晶音乐盒，接着，随手拿起附近一个陶瓷的来把玩。

如果要歉，为何六年前不说？为何要等到在梦里才说？

“辛先生，我明白你很担心你太太，不过只是发烧就要占医院一张病床，请不要浪费医疗资源好吗？”

她唤着他的名，是他的名！她的确是在梦里对他说抱歉，是他现于她的恶梦里，是他令她如此苦痛——

他大喜，掀开毯，了个冰袋，敷在她额上，助她降温，然后用冰巾拭她四肢。

她没醒，不但没醒，还正作着恶梦，双手揪着被，眉宇之间尽是痛楚。

生安排她住院，医生笑了笑。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

折腾了一夜，他见她脸不再苍白，渐渐地浮上血，这才安落一颗心。

这是什么？

他俯下，轻轻地在她额吻了一记，忽地，一串晶音乐声叮咚回旋。

他怜地轻抚她，沙哑地对她说内心话，这话，在她清醒的时候，他也绝不会对她说的。

能责备她吗？能问她吗？

“至焕，至焕，你…别怪我，别生气好吗？”

辛至焕神智一凛，心韵霎时如擂鼓，撞击着。

他只觉得舍不得，舍不得她于病痛之际，依然挂念着六年前与他决议分离的那一夜。

“傻女孩。”他不禁蹲下，伸手轻抚她不平静的睡颜。“你到底在想什么？我真搞不懂。”

她怎么了？他讶然，盯着她。

小天使的后有个可以打开的收纳空间，他拨开来看，里藏着一卷便笺。

“可是她烧得很严重！”他抗议。“你看她都昏倒了，力多虚弱！”

辛至焕惘然，僵着，凉着心，缓缓地走向齐菲菲，走向这个即便在睡梦里，依然有能耐揪他的心的女人。

辛至焕好奇地便笺，展开来看，粉蓝印的纸上，端端正正地写着她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