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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仰天长啸兄弟(2/2)

儿远远看见那个想占她便宜的警察局长吴二造正和一个军官接耳,恨得咬牙切齿,想往地下吐几唾沫,怎奈人挨着人怕吐到别人上,又把唾沫咽了回去。

“兄弟,听咧你半辈秧歌,舍不得让你走,看看,这些乡亲都是给你送行的,皇上老都没你排场哩---”蔡仲恒是个儒雅的人。

照杀人场里的规矩,行刑前要让犯人吃顿好饭,还得备上一大碗烈酒壮胆。两大盆方、馍馍和三壶白酒放在白果树底下,当兵的每次放三个人来,吃饱喝足再放下一拨。欧先生和三个学生第一拨松了绑绳。三个学生狼吞虎咽,欧先生脸上带着笑,没有动手。“先生咋不吃?吃饱好上路哩!”一个学生对他说。

到第四拨,只有五魁一人。五魁没有像别人那样被五大绑,而是着手铐脚镣。他从囚笼里来,手铐脚镣的“哗啷”声像极了锣鼓的铿锵节奏,甚是悦耳动听。

先生哈哈大笑,刚要说话,当兵的用几个学生将他俩隔开,两人相望着里没有恐惧,反倒有一默契,有一英雄同归的相惜。

把碗挨个碰了响,递给五魁。五魁仰脖去,蔡仲恒、李大翟、张先生也是一饮而尽。“痛快呀,痛快---”五魁扔了酒碗,仰天长啸。

谁。

直到今天早晨押上车,两人见了面,欧先生才晓得五魁被冤枉杀了人。五魁心中不解,问他为啥炸人的事。欧先生笑着不说话,后来又说自有理。

“荤腻的东西我从不沾,等会儿一壶酒就够了!”欧先生笑着说。等两个学生吃饱又饮下一碗酒,欧先生没有端碗,而是拎起一壶酒仰脖去。人群里响起一片“啧啧”声。那壶酒足足有二斤!

这个罗圈揖作得不要,围观的百姓“轰”地炸了营,齐手把带来的饭和酒瓶、酒壶扔到场里,眨之间,地上摞起厚厚一层,足够让十个人吃上三天三夜。五魁的睛有些。蔡仲恒将盒里的东西拿来。

“兄弟,愚兄来也---”人群里响起一声尖叫,人们循声望去,原来是抱着两坛中山松醪酒的广育堂药铺老板蔡仲恒,后跟着李大翟和金药厂的张先生,三人手里还提着盒。

而每迈动一步,脚上沉甸甸的又像极了戏台上的台步。他心里一阵忽悠,索端着架势一步步走向白果树,念想着前是一悲壮、荒凉的苦戏,他要来一回比欧先生还大法的喝相,让围观的人们也赞叹一回。

他迈步到了树下,低一看,不由愣住,盆里和酒壶里早成了空空的。***“呔!大胆的才---”五魁一下将脸涨红,手指一个当兵的,情不自禁叫了一句板。

五魁被人冤枉成共产党,非要问共产党是啥的,不能为它死了还蒙在鼓里。欧先生笑得开心,问五魁恨不恨这个狗世,共产党就是推翻它让百姓过好日的。

“兄弟,都说这中山松醪‘一品三酒,五味归一盅’(注:三酒即米酒、药酒、白酒。五味即醇味、松香味、味、酸味、苦味),这就像咱活着的命,啥叫喜?啥叫悲伤?凡是活着遇见的,都把它肚里,这算个!”蔡仲恒说着。

五魁想了想,觉得共产党有意思,吧唧着嘴说,明白咧,闹半天跟秧歌班一个样样,都是为了让人开心,你们唱的是啥戏文哩?

最后这句话一,竟是豪气云,让人听得血沸腾。“某这厢有礼咧,二十年后再给大伙唱来---”五魁朝众人作了一个罗圈揖。

“拿酒来---”五魁又是一句愤怒的腔。当兵的醒过味儿来一脸尴尬,慌忙走到吴二造耳边悄声说话。吴二造摇了摇。百姓们看得真切,晓得不再给五魁准备酒“轰”地糟起来。

五魁看到三个人,笑得跟喜娃娃一样样。“兄弟,咱用不着吃他的断,喝他的归西酒!”张先生说。“大伙手里都拿着给你的东西,十天半月都吃不完!”李大翟说。

第三拨有些孬,走到白果树下都打着,往嘴里的辰景,哭得像受气的媳妇。“孬,没骨气!”“怕今天就别炸人哩?当初啥咧?”“丢人!”人群里响起一片责骂。

倒上四碗酒,激动地说:“兄弟,临走咱哥几个再喝回心酒,这是你最喝的松醪,到那边别忘喽老哥,俺还追着你学戏哩!”说着。

“再去拿酒来,这怎么够喝?”欧先生扔了酒壶,对离他最近的一个当兵的说了句话,迈步走回囚车。接下来的一拨又是一番狼吞虎咽,喝了第二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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