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儿，别哭咧！以后咱也学胡师傅和你大娘，走哪儿都成双成对，行不？”儿止住哭声，上了院门随芒屋，从锅里端捂着的饭菜，又把筷递到他手里。

“才不是哩。你想想，俺是你的媳妇，媳妇不向着自家男人向谁哩？只要你想唱，俺到哪儿都陪你哩。”“你不怕师傅怪罪？”“哥，反正俺得向一，俺跟你唱完戏，再给爹下跪去哩！”

其实，他从兔家来的辰景，心里就觉得八九不离十。因为这个脾气古怪的人对那双份钱没有仇怨，再加上女儿玉亭想跟着儿学戏。

“谁---”白玉莲一声惊慌的问话脱叫。“咚咚咚咚---”一阵猫窜着疾跑的脚步声突然响起，一个黑影轻熟地从院里的南墙豁越，眨消失得无影无踪。

“儿，是俺！”是芒的声音。儿心里一阵狂喜，跑过去拉开门闩，却“哇”地一声哭来“哥，这半天你去哪儿咧---”“别哭，俺到兔家转咧转。”

她们都对他好，都对他百依百顺。芒觉得对不住她们两个，心里愧歉，可是又不晓得咋相互弥补，不知不觉间，放下筷叹了气。

：“别着急，备不住随奉军到石门咧。”白玉莲惨惨一笑，转了话题：“弟，有阵不唱，都快忘咧，想好喽那天唱啥，提前跟言语一声。”芒。

直到天黑仍不见回来，心里敲起了鼓。她有心去找，可不晓得他去了哪里，再说黑灯瞎火地也不敢门，只好在院里转圈圈。

芒连也没回，大步走小院。白玉莲回屋了灯，没心思睡觉，直坐在黑暗里，睁着雾蒙蒙的睛神。“嚓嚓---”陡地，窗下传轻微的响声。

更何况唱与不唱本就是家的事。他只说了一句“唱也行不唱也可”的糊话，就拿家里撂着的胡琴，在上面烧了松香，又拉扯着弓调调音。

“哥，爹晓得唱戏的事不？”儿看他咽下一饭，乎乎的睛，轻言细语地问。“晓得，晋军找过他。”“爹脾气不好，不愿意给当兵的唱咋办？咱还没给他们唱过哩！”

“当兵的叫你啥哩？呜…”“俺到兔家就为这事，晋军让咱唱台劳戏，不白唱，给双份钱哩！”“哥，你可别这样样咧，把俺一个人剩在家里，俺都惦记死咧！呜…”

在芒的念想里，儿至少也得犹豫半晌才选择，没想到话音刚落便有了答复，直到现在，他看着儿有些憨的神，憋堵在心里的郁闷才消散大半。他长这么大，一回忙活事，况且这事让他心虚，也不晓得师傅同意不同意，但走到这一步，已足够让他心里宽敞落地。

儿瞅了芒嘴里那饭迟迟不咽，珠也定定地看着菜盘发愣，晓得他胡思想别的事，又将筷递到他的手里。“哥，想啥哩？”儿轻言轻语地问。

耳朵底里娃娃、媳妇们的哭啼、吆喝声渐稀了，院门终于轻轻响了两下。“谁？”儿哆嗦着问。

白玉莲心里害怕，不敢灯也不敢门，光脚悄悄从外屋案板上拿了菜刀，哆哆嗦嗦地放在枕底下。她侧耳听听外面的动静，除了娃娃、媳妇们隐约传来的哭啼和吆喝，再没别的响动，暗暗吐了一长气。

“儿，好儿…”芒心里一阵激，嚼在嘴里的饭咽不下去，芒满心以为要费尽才能劝动儿，所以，提前和白玉莲、兔讲好，最后再跟她通气。

“啥都有一回，师傅不是死心。”“要是真不哩？”“儿，反正俺已经应下咧，师傅要是真不让，你…敢和俺在台上唱不？”“哥，你…咋这么说哩？”“咋？不兴咧？”

“没…没啥，想唱啥戏哩。”芒醒过神来。“还有好几天，想它啥？快吃吧，吃喽早躺下。”儿说着，往前推推菜盘。“不着急，辰景早着哩！”芒夹着菜说。

白玉莲不敢合，在炕上坐到天明。＊＊＊儿看着芒被当兵的“客客气气”请走，开始并不担心。

直到芒离开，也没说半句不同意。事到这步田地，芒反倒不担心五魁的态度，况且他们还没碰面，到时说几句好听的，备不住不像念想的这么大磕绊，倒是儿和白玉莲这两个女让他犯了嘀咕。

芒愣愣神，叹气说：“，你放心，没过不去的火焰山，这戏说Ｉ兑驳贸成哩！”白玉莲不再说话，替他打开门。

白玉莲忽然想起啥，光着半截下炕，抬胳膊拉住刚要门的芒，着急地说：“弟，锣鼓家伙和行都在地里，你咋背着师傅拿？还有祖师爷的画像，没它们咋唱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