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两人才止住了笑声，上气不接下气地靠在对方肩上休息。

夜，盛暑重新回到裴府，打算来把松它们带走。

“你什么？”注意到她奇怪的动作，盛暑恶声恶气地问。

原来，这个人也是有脾气的啊。而且看起来好凶、好吓人。

她也想这世上的事情都有这样容易，她也想自己和盛暑一样一直没有恢复记忆，她也想在清凉村里待上一辈不来，天不遂人愿，奈何？

“你知吗？”盛暑靠在她耳后轻轻地说“我在这京成里逛了一个多月，听到的街谈巷议、野史传闻，只要是有关裴重的，没有一句是坏话。我想，一个得民心的官员，的事情必是首先为百姓考虑的。正像他自己所说，当年的事，他于国尽忠，于家有愧。我想不来当我们自己面临这般的选择时，会怎样取舍，但是至少有一可以确定，那就是，在大齐的千千万万民来看，他一儿没错。”

他的言下之意意暄岂听不来？她的脸一下又变成之前的难以亲近。“可惜这两件事完全没有可以比较的地方。”

意暄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许久许久以后，忽然间像是顿悟了一般豁然开朗。

“是，他们是很好的人。所以我就觉得更不公平，为什么被牺牲的偏偏是他们？他们待裴重那么好，那么好…”意暄想到往事，不禁又起哽咽。

“世上的事没有绝对的公平。说句大不敬的话，你的家人不幸罹难，已经是最小的牺牲了。如果裴重采用的是耗时耗力的持久战法，又有多少人会在后来的日里丧生，又有多少像你一样的孩失去父母？为了所有人能安享太平，总要有人作牺牲。不仅仅是你的家人，我听说裴重的兄弟，还有他真正的次裴麟，都战死在沙场。逢世，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有伤痕，战争不停止，那伤痕就越来越大，并且会一代代地传下去。如果这一代人中的一些能够作牺牲，想办法停止战争，那对于下一代来说，将是多大的功劳啊。”

“我知，你的亲人们和你都是这场战争的牺牲品，裴重的作为对你们来说不啻是天大的灾难与痛苦。但是如若没有你们的牺牲，就没有西南今日的繁华。我想，你的亲人们如若在天有灵，看到自己牺牲换来的结果，也不会冉怪罪裴重了——因为你说过的，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她思量许久，哺哺念：“一将功成万骨枯。裴重有功，显扬于世，并且泽及后代，福荫满门，但是我的爹娘我的弟弟、姑姑他们呢？连一块葬之地都得不到，差那么多，差那么多…”

盛暑知她现在已经冷静了许多，轻轻抚着她的发丝，继续：“我听说，如今的西南边境，已经是整个大齐国最富裕的地方之一，产丰饶，百姓安居。先前尸横遍野的兵之后，短短十六年下来，那里又是一派兴旺景象。如果没有当年裴重的擒贼先擒王之勇，哪里来的现如今百废俱兴？”

“新鲜的，我们还是第一次吵架呢。”意暄趁着这个时候收拾刚才的僵气氛。

“是啊，吵归吵闹归闹，到最后笑一笑也就算了。”

他说到这里，静静地等着意暄反驳，却发现她并没有开的意思。“意暄，意暄？你睡着了吗？”

先是轻笑，然后是大笑，一清脆一低沉的声音回在大际，久久不散。

没有因为她气的松动而兴奋，盛暑冷不了抬起意暄的下，一双利就像要看到她的灵魂“意暄，告诉我，你要的其实只不过是万古芳的荣名吗？”

火气给惊呆了，连肩膀被得很痛都没敢吱声。

外之，得失何求？但愿恩怨情仇，亦能一笑面泯。

盛暑尴尬地撒撇嘴，格开她的手开始抹睛“我自己来。”真丢脸。

她在他的钳制下，艰难地伸右手指够到他脸庞，向那双冒火的睛戳去——“我忍你很久了，你的屎又没洗净！

盛暑绷的躯放松下来，拍拍她的背，欣无限。

意暄在他厚实的肩膀上磨蹭了几下算是摇“我听着呢，你一次说完吧。”

意暄一动，待讲话，却被他制止。

“当然不是，我要名声什么？”她语气中有着如释重负的轻快。＿

两人就像斗似的瞪视着对方，鼻尖几乎相。

*　*　*　*　*　*　*　*

“还有啦，那只睛上也有！”意暄煞有介事地指挥着，看他手脚的样，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盛暑努力装成一脸严肃，没多久便宣告“破功”也跟着咧开了嘴。

并不是没有防犯的心理准备，但是既然方才城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搜捕的动作，或许可以相信皇帝对他们真没有什么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