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刹那有千百个念转过，思绪紊，只要我说让他依律秉公理、责罚汝南王就可以么，大仇得报的第一步啊。然而片刻的转念，很快宁神静气：“皇上为一国之君，当然要依律秉公理，但——不是责罚汝南王。”

起因不过是一件小事。三日前汝南王玄济在早朝时不仅迟到且戎装殿。这是很不合仪制的，朝殿非沙场，也非大战得胜归来，以亲王之尊而着戎装，且姗姗来迟，不过是耀武扬威而已。玄凌还未说什么，言官御史张霖便立即言弹劾，奏汝南王大不敬之罪。

我温婉微笑：“没有吵到皇上吧。”

他的眉舒展开来，伸一伸手臂笑：“甜的不是燕窝，是你亲自炖燕窝的心意。”他翻过我的手，：“这回手没有伤吧？”我心下微微一动，他已继续说下去：“记得你第一次为朕炖燕窝，还不小心红了手。”

汝南王生狷介狂傲，何曾把一个小小的五品言官放在里，当朝并未发作，可是下朝回府的路上把张霖拦住，以拳击之，当场把张霖给打昏了。

仪是谁，自然没什么异议。皇后虽然有些疑问，只是奈何陆昭仪再三持，也只得由她去了。

奏事的大臣们已经告退，玄凌静静一个人靠在阔大的蟠龙雕大椅上，仰面闭目凝神。我只悄悄去，将燕窝从盒中取来。他闻得动静睁目，见是我，疲倦地笑笑，：“你，你来了。”

我整眉，也舀了一喝下，疑惑：“不是很甜啊。皇上不吃太甜的东西，臣妾就没有多放糖。”

汝南王尾大不掉、声势日盛，玄凌已经忧心不已，此事更是加朝中文武官员的对立，一旦理不好，便是危及朝廷的大事。为了这个缘故，玄凌待在御书房中一日一夜没有来。

此事一，如石击，一时间文人仕纷纷上书，要求严惩汝南王，以振朝廷法纪，而汝南王却拒不认错，甚至称病不再上朝。

如此一来，皇后之下只有敬妃、端妃和慕容妃。端妃和慕容妃形同避世，便只有敬妃还主事。九嫔只剩了一个郁郁不得志的李修容，接下来便是我和欣贵嫔了。我在中的地位也愈加稳当。

他摇，：“这两日的事你也该听说了吧？”

说话间他把一盏燕窝喝了个底朝天，：“汝南王殴打言官一事你已知晓。那么——你觉得朕该如何置，是否要依律秉公理责罚汝南王？”

而当我在后翻云覆雨、荣华得志的时候，前朝却渐渐地不太平了。

当然，我还记得她边那个为我不安的单纯的小女燕儿。那是在那场尴尬和羞辱中唯一给予我同情的人，尽我并不需要同情。跟着陆顺仪迁居并不会给她这个小小的女带来任何好，而她所表示的一同情仍旧是我所念的，于是，我便让姜忠把她送去了欣贵嫔当差。欣贵嫔个朗，是很善待人的。这样，燕儿也算有了个好的归宿。

事涉汝南王及慕容一族，我便有些忧心，于是命朱准备了燕窝作夜宵，一同去了仪元殿。

汝南王为朝廷武将之首，向来不把开举笔论孔孟的文臣儒生放在里，因此朝中文臣武将几乎势成火，早已各不相。而言官有监督国家礼仪制度之责，上谏君王之过，下责群臣之失，直言无过，向来颇受尊崇。

心中微觉动，早年的事，他还记得这样清楚。前仿佛有一瞬的飘忽，见着满室烛光通明，好似十七八的月和着红萝火炭的意和龙涎香的甘馥在空气之中似动，光明而寂静。心里沉沉的，于是：“臣妾哪里还这样不小心呢，那次是心急了。”

我微微领首：“是。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臣妾虽居后，也知晓一二。不过朝政纵然烦扰，皇上也要好好保养才要。”我把燕窝递到他面前，笑：“臣妾亲自炖了好久的，皇上与众臣议事良久，且尝一尝咙好不好？”

他微眯了，凝视着我，颇意外地“哦”了一声，：“朕以为你会建议朕责罚汝南王的？你且说来听听。”

他闻言微笑，接过舀了一：“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