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七夕那一日，还要“乞巧果”的，浣碧的手最巧，拿了寻常的油、面、糖、可以各细致可的果来，味香甜，最是吃不腻的。

我“咦”了一声，好奇：“那若是那一天下雨了呢，可不是不成篝火对不成歌了么？”

会。然后用过了晚饭，待天黑了，就要和闺阁妹一同乞巧游戏。先是要吃巧饭，几家女眷在一起，吃一早就包好的饺，其实那饺里早放了一枚铜钱、一针或是一个红枣，要分别包到三个饺里的，乞巧前就要各吃一个，看吃什么来，若是吃到钱的就代表有福，吃到针的手巧，吃到枣的早婚。然后呢，就要供奉织女，用应时的新鲜果供的，莲蓬、白藕、红菱、都可以，接着就要焚香拜，诚心祷告，希望来日可以找到一个如意郎君，也保佑自己可以心灵手巧，事事如意。焚了香，女孩们就得对月穿针来‘斗巧’，以祈求织女能赐以巧技；或者又聚在一起手执彩线对着灯影将线穿针孔，如一气能穿七枚针孔者叫得巧，被称为‘巧手’，穿不到七个针孔的叫‘输巧’，是要刮鼻被羞的。再或者呢，捕一只蜘蛛，放在盒中，第二天开盒如已结网称为得巧。”我嘻嘻笑：“不过蜘蛛难捉，我们又怕脏，所以极少去寻的。”

从前，在闺阁中的每一年，我与眉庄、采月、浣碧、朱、玢儿或是别家的妹，总一起玩这样的游戏。常常是还未到六月就盼着七夕了，一天一天掰着指数着日。这一天可以玩乐一晚上，平时训诫严谨、步步随的母亦不会来教涉半句的。

而我没有说的是，昔年在廷之中，我的七夕不过是陪伴君王，宴歌舞罢了。这样的节日，总是夜夜笙歌、夜夜沉醉的，奢靡不尽。

想到此间，我心下不觉有些难过，亦是有些伤往事了。

舒贵太妃笑：“年少旧事，难为你还记得那么清楚，拿来取笑。”

积云笑望着舒贵太妃，：“从前太妃最顽，早上起得最早，拉了我一个就去河边取。”

我捂嘴笑：“这可真真是扯谎儿了，哪里有人能偷听到郎织女相会时的悄悄话呢？郎织女都在鹊桥上忙着团聚呢，哪里有功夫来人间呀。”

舒贵太妃仿佛对那些岁月亦是无限神往怀念，“摆夷族人把七夕下的雨叫‘相思雨’或‘相思泪’，因为是郎织女相会所致，所以也叫喜雨。若是下了这喜雨，那么篝火之会自然也要顺延推迟了。而且七夕那天的喜鹊总是特别少，族里的老人说都到天上搭鹊桥去了。”

积云大笑：“年少之事才往往是最没有心事的事啊。后来到了里，哪里还有这样自在了。&

我听得有趣，不觉也抿嘴笑了。积云停了洗衣裳，也过来凑趣：“还有呢，七月七日那天早上咱们就得早起，因为族里的老人说那一天七仙女要下凡洗澡，喝了她们的洗澡就可以避邪治病、延年益寿。这样的就叫‘双七’，因为有这样的好，所以人们在这天雄刚刚打鸣的时候，就争先恐后地去河边取，取回后就用新瓮盛起来，留着日后慢慢喝。”

这样的好时光，竟也是弹指一挥间，再也不复回了。

我只觉得这说法有趣，“摆夷人也传说郎织女、喜鹊搭桥么？”

舒贵太妃指一指积云笑：“从前咱们俩在摆夷。摆夷的女最唱歌舞，七夕那一日其实也是族中男女对歌传情的一晚。常常在河边了一捧捧篝火，男男女女隔了河互唱情歌。若是两情相悦成了，男就要越过河拉了女的手在族人面前挽手舞，以示今后必定情不移，用情不改。”

摆夷男女一向用情专一，民风又淳朴豪放，无论男女老少都生坦率、奔放，可以无所顾忌地追求心仪的人，往往也用对歌传情，大是不同于中原的民风保守，讲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最早的时候本来是没有的，后来摆夷与中原互通往来，这个传说也渐渐有了。”舒贵太妃想起趣事，笑容更加舒展，“这一夜，许多还没有到对歌的年纪的少女，大多一个人偷偷躲在生长得茂盛的南瓜棚下，传闻在夜人静之时如能听到郎织女相会时的悄悄话，那么这待嫁的少女日后便能得到忠贞不渝的情，与心的男白到老。”

舒贵太妃笑：“哪里真是郎织女呢，不过是对歌成功了的男女躲在背人的地方说悄悄话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