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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了风里传来的些微声响。
“他一直追着我们,看来白石磬早发觉小姐坠崖未死。”阿知点头,示意船家赶紧启程。
白石水泱摇了摇头。“他就是要赶尽杀绝。”
船离了岸,她的心也似摇晃不定的渡船上下忐忑着。
细雨朦胧着景象,她却一眼就认出那刺眼得似要夺人魂魄的
只是船已行远,岸边再无余帆,他就算想追,也跟不上船行的速度。
不待谁来提醒,她自个儿入了船舱,舱内焚香袅袅,有些呛鼻,呛落了她眼中凝着不肯掉下的泪。
船启程了,她就要往遥远的江南而去,将过往爱恨、所有情仇抛落了下。
守儿…
她似乎听见白石磬愤怒的嘶喊。
然而她只能扯起一抹苦涩笑容,嗤笑自己这些年无妄付出的痴傻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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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似锦的江南岸边,他们靠了岸。
思守别了自石水泱与阿知,独自回到相家老宅。他们终究只是因白石磐而众在一起,即便真有血源为羁绊,漠民与宋两种截然不同的背景,也无法让他们自得地相处下去。他们的人生只是短暂的交错,筵席终究该散,难以强留。
走在金人涂炭过后的石板路上,荒凉苍圮的街景令人叹息,曾经此处也有小贩叫卖,过往人潮熙来攘往,络绎不绝。
然而金人过后,一切都走了样,众人皆逃,留下空荡店铺与无法带走的大小家当,这座曾经繁华的大城,如今只是时间洪流消逝里,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推开相家大门,写着“礼部尚书府”的排区歪歪斜斜地挂着,斑驳的漆片片掉落,杂草丛生的景象令人难以想像相府当年门庭若市的繁盛。
走到后山,她跪在娘亲墓前。比人还高的杂草掩过此座旧坟,石碑上刻的文字也让岁月淡了去,她几乎忘了自己已有几年未来,已有几年未曾如此平静安详过。
“娘,守儿对不起您,守儿没照顾好妹妹,还害妹妹受了许多苦。”她跪着,三天三夜没起过身。
往南而行的白石水泱与阿知引开白石磬的注意,白石磬继续追着他们二人不放,以为她如此脆弱,定得依靠白石水泱才能生存。她就在这座空城之中,恍若无主孤魂般独自存活。
而后,她苦候的妹妹来了。一个稍长的身影,成了少女模样,浑身的脏污、纠结乱发。但思守还是认得她,她认得那双眼。
“思果儿…”她掀起那暌违已久的笑靥,深深而激动地拥妹妹入怀。
只是后来她才知,瞿罗山庄的那些日子害惨了思果,夜里,思果常在睡梦间惊醒,她问怎么了,思果张着一双眼,空茫而虚无地睇凝着她。
思果的言语,这些年间让瞿罗山庄给夺走了,她心疼得无以复加,只得在每个思果辗转难眠的夜,守在她身旁,轻轻摇着她,说着:
“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已过去…姐姐就在你身边…”
她真想忘了白石磬,然而这些伤实在是太深,早已刻进了骨髓,渗入了血脉。
他是她想忘却忘不了的,于是有他的存在的那些曾经,成了她难以抹灭的噩梦,犹若她双手深深浅浅、凹凸不平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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