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喃喃“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况且他不是我男朋友。”

“你是当地人？”

我微微红脸，下意识把往影里缩。其实月光这么明亮，他站得离我这么近，早将我脸上表情收在底。怎么躲都是徒劳。

“当地的大学。”我说“学了四年编导，来却是伺候人的活儿。专业就这么荒废了。”

年纪大也有年纪大的好，懂得照顾人，懂得珍惜。昔日同学有嫁年长她十多岁的男人，当时怎么都不理解。后来去她家里坐了片刻，看到对方男人把一切都打得妥妥帖帖，太太只需要张罗饭菜。羡慕得睛红。

庄朴园沉了一会儿，忽然发叹：“谁都有忘不掉的恋人。”

“我猜中了？”他志满地笑。

我耸肩“当初也不想的。学了就后悔了。可钱都已经了去，只有着学。有时候真是痛苦得像在服刑。”

也许是今晚月亮太好，让我想起了尘封的过去。

“让我猜猜，”他说“填志愿的时候，是为了和男朋友在一起吧？”

“读书呢？”

那个男生从来就不是我男朋友。中暗恋他，放弃自己的好，跟他考一所大学，学同一个专业。多年来一直和他朋友，为他打打饭，为他抄笔记作业。最后他委婉暗示彼此该保持距离，因为他的小女朋友要吃醋。

他笑“侄女都比较像姨妈或姑妈。”

可是我低估庄朴园了。他纵然是走章台千金买笑的主儿，但也是个上位的男人。他要吊膀，不会用这么狗血的招数。

他自嘲了一下，说外面太凉，招呼我房间去了。

亮。”

“这我也常自己来吃。”我说“我小时候每年都去摘桂，有次手指给树叶背后的虫叮了。那痛，我现在都形容不来，觉得半个膀都脱离了一样。”

庄朴园说：“天凉了，这时候只需要一场雨，桂就会开了。小时候母亲搜集雨后落地上的桂，洗净了，酿桂糖。”

他惊讶“你还是学编导的？”

我们两个闲聊着，走到院里。中秋将至，月亮也快圆了。古人给月亮起了好听的名字，叫寒蟾。晴朗的夜晚抬望，可以看到上面的影，就此揣嫦娥、兔和吴刚的传说。

他这样的男不知多受迎。男人的青向来长，他还不到四十，我喜把他叫老，但他在别的女人里，正是成熟的时候。

“抱在手里的时候随父母搬到这里的。你知的，那时候的工作都是调的。”

这人也奇怪，有漂亮的太太，却不带来炫耀，藏在家里，然后再挽着漂亮的女生。那他娶太太什么？

但他不行，他是有妇之夫。我洁自好，不趟混，不立危墙。人必自而人之。我不能这么轻易就让人瞧低了去。

我讪笑，他千万别借着这个机会来和我讲他过去的恋故事，得我是听也不好，不听也不好。

男女之间一旦开始换彼此的伤心往事，就意味着把心的一分付到对方手上，这是理解的第一步，是一段浪漫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