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笛的记忆里，那次奔跑用了很长的时间。很久以后，金笛看见了前方的光亮，微弱的光亮。父亲息着，用不同于平常的低沉声音说：“快到了！”

母亲没有回答，呼呼地息着奔跑着。

金笛累了，挣扎着不要再走，母亲蹲了下来，把自己的背放在了金笛面前。父亲问金秧秧，还能走吗？金秧秧很决地，父亲就拉起了母亲，把行李分给母亲一包，自己把金笛驮了起来，再挎着一包沉重的行李。

终于看到了父亲和金秧秧，金秧秧的辫已经散了，发上盛开着一摊屎，上面还沾满了羽，和鸭。金秧秧的脸还地绷着，恨恨的表情，一幅刚刚从激烈的战斗中退下来的神情。

父亲和母亲一致决定沿着铁路走，和几乎所有的人一样。再走半个小时的样，就可以到达山里面的一个小站，在那里，可以搭乘慢车前往目的地。

他带他们去了他的家里，火车站

跑，不停地跑，盯着前方的睛在黑暗中闪光，很执著地看着前方。

的铁路上，母亲仓促地谢，下了火车。

父亲和母亲的脚步在隧边慢了下来，隧边的人都犹豫着要不要冲过去，事实上已经冲过去了很多人。从山上落下来的石，毕竟是小的，还是稀疏的，冲过去就安全了，留下来就意味着还留在危险里。

金秧秧伏在父亲的肩，也是这样的上下颠簸着，她回看金笛，金笛想冲她笑笑，可却咧不开自己的嘴。她也看着金秧秧，一直看着，直到父亲和母亲确定已经安全，把妹俩从怀里放了下来。

金笛被母亲拉了手，走在四看不到人烟的铁路上。铁轨两边常常有很的堤坝，遮住了笛的视线，让人看不到外面繁茂的原野。只有郁的天空，在堤坝外面仓皇地显着自己苍白的面容，带着青黄的白，一很容易就会下雨的夏天的郁天气。

人们边跑边猜测着急停车的原因，有人说，隧外面开始塌方了，得赶跑去，不然就极有可能被困在这漆黑的隧里。

然后母亲抱了金笛，父亲抱了金秧秧，开始在隧中跑起来，没有说话，只听到脚下石惊慌地碰撞的声音和父亲、母亲、金秧秧还有自己嘴里和鼻里发的呼呼声，一很亲切的声音。

那个小站的站长是母亲一个学生的家长，他在比平时嘈杂了许多的站台上发现了父亲和母亲，还有一言不发的金秧秧和金笛。

母亲和父亲简短地商量，决定和很多人一样，冲过去！

站在那里，父亲和母亲商量着下一步怎么办。金秧秧很严肃地拉了金笛的手，严肃得没有一语言。这是一个十分严肃的时刻，她们都明白，这是个严肃的时刻。

母亲把金秧秧从火车上接了下来，父亲看了金笛一，很匆忙的神，匆忙得让金笛觉得委屈。

光亮越来越，开始清晰地呈现在前，甚至看得见从山上落下来的不大的石块跌落在铁路上，发令人恐惧的、有着清脆回音的碰撞声。

然后父亲和母亲检查了行李，发现少了一个包裹，不过不要，一个包裹在现在看来是极为不重要的。

隧里有一微弱的灯光，不知从哪里来的。金笛地抱着自己的洋娃娃，站在一旁，看着下了车的人从自己的边跑过，向隧的尽跑去。

父亲扭看了金笛一，很简短的一瞥，然后抱着金秧秧冲了隧。妈妈地跟在后面，因为速度快，金笛觉得自己的在母亲的怀里很重地上下颠簸着。依旧有不大的石跌落下来，从边呼啸而过。笛看到一块小石砸在一个人的脸上，因为石的速度飞快，那个人的脸瞬时破了，有鲜红的血来，在他速奔跑中，血在空气中飘落着，一路洒落过去。

隧里声音嘈杂，脚踩在石上杂的声音，还有人惊恐叫嚷的声音。在这些嘈杂的声音里，勉听到了母亲焦急地呼唤，呼唤着金秧秧和父亲的名字。然后她转叫笛：“就站在那里，不要动！不要动！”

所有的声音在隧里没有退路地回。

金笛就这样伏在父亲的背上，怀抱着那个微笑着的、睛会眨动的洋娃娃，看着前面的轨没有一变化地经过，仿佛前面永远没有尽，仿佛他们将永远地走在铁上一样。那时金笛明白，铁轨是没有尽的，它会通向不确定的地方，并且没有尽。